爸,你看!罗军突然指着窗外。远处,一轮红日正从地平线上升起,将铁轨镀成金色。
罗建国望着这景象,心中涌起一股豪情。他转头对妻儿说:新生活开始了。
列车经过三天两夜的行驶,终于抵达了深圳。一出车厢,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与兰州干燥凉爽的气候形成鲜明对比。罗军好奇地东张西望,站台上人流如织,各种方言交织在一起,广播里播放着普通话和粤语的双语通知。
到了,终于到了!罗建国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味、汗味和不知名的花香,这就是深圳的气息。
刘芳芳拢了拢被汗水浸湿的鬓角,轻声说:建华说会来接我们,不知道人在哪儿呢。
正说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大哥!大嫂!这边!
罗建国循声望去,只见弟弟罗建华穿着时兴的的确良衬衫和西裤,正朝他们用力挥手。几年不见,弟弟看起来精神了许多,皮肤晒得黝黑,但眼神中透着自信和活力。
建华!罗建国激动地喊道。两兄弟在人流中紧紧相拥,罗建国能感觉到弟弟的臂膀比从前更加结实有力。
大哥,你们可算来了!罗建华松开怀抱,上下打量着哥哥一家,然后拍了拍罗军的肩膀,小军都长这么高了!好小子都快超过小叔了。
罗军腼腆地笑了笑:小叔好。
刘芳芳上下打量着罗建华:建华,你瘦了,但精神头不错。妈身体怎么样?
好着呢!罗建华接过哥哥手中的行李,妈现在每天忙着她小卖部跟筹备超市的事,比在兰州时还硬朗。走,先回家再说。妈在家等着你们呢,贝贝跟周寅听说哥哥要来,从昨天就开始兴奋。
他们走出火车站,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声与偶尔驶过的汽车喇叭声交织在一起。最引人注目的是不远处的一个巨大工地,塔吊林立,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着。
那是国贸大厦工地,罗建华顺着他们的目光解释道,建成后将是全国最高的楼。
罗建华拦了一辆三轮车。罗建国有些犹豫:这得多少钱啊?
大哥,别担心,深圳挣钱容易。罗建华笑着把行李放上车,你们初来乍到,先享受一下。再说了,这么多行李,坐公交也不方便。
三轮车载着一家人穿过深圳的街道。罗军目不暇接地看着路两边的景象:新开的商店挂着鲜艳的招牌,路边小贩吆喝着卖水果,穿着时髦的年轻人拎着录音机走过...
到了,就是这儿。二十分钟后,三轮车在一栋五层高的居民楼前停下。罗建华付了车钱,领着兄嫂上楼。
我给你租的是三楼,两室一厅,虽然不大,但离我和红英家都近,走路十分钟就到。罗建华一边上楼一边介绍,房东是我厂里的同事,租金给算便宜了。
打开302的房门,一股新刷的油漆味扑面而来。房间虽小,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客厅里摆着一张木桌和几把椅子,卧室里是两张单人床拼成的大床。
这...这得多少钱一个月啊?刘芳芳环顾四周问道。
八十块,包水电。罗建华放下行李,在深圳这算很便宜了。我托了关系才拿到的价格。
刘芳芳已经开始查看厨房和卫生间,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比我想象的好多了,建华,真是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罗建华看了看手表,这样,你们先简单收拾一下,洗个脸换身衣服。半小时后我来接你们去我家吃饭。妈应该等急了。
罗建国点点头:好,我们尽快。
罗建华走后,刘芳芳立刻开始整理行李。她把被褥铺好,又把一些日用品摆在卫生间。罗建国帮着儿子把书本整理到书桌上。
爸,深圳还是这么热闹。罗军一边整理书本一边说。
罗建国笑了笑:怎么,担心适应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