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嫁给我?不是想进我陆家的门?”
“这点小事就受不了了?”
“那就给我趁早滚蛋!”
说完,陆砚安又受不住激动,捂着心口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昏天暗地,仿佛要咳出血了才罢休。
池鸢皱了皱眉,又倒了杯水递到他手边。
“用不着你,咳咳咳!”陆砚安要推开池鸢,抬手要挡,却被池鸢躲开。
“刚刚在餐桌上,你是想说,我就是那诗里的小人,为了一千块钱就能把自己给卖了吧。”
池鸢站在陆砚安跟前,语气平平淡淡地说着这些陆砚安自以为最伤人的话。
陆砚安脸上表情微微僵硬,见着池鸢眼角泛了红,他顿时手足无措地局促了起来。
他是没想到池鸢能听懂,也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
池鸢一双杏眸含着水光,晶莹泪珠在眼眶中打滚。
“你是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少爷,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在我们村里,年轻男人忙碌一整年也赚不到两百块钱。”
“吃不饱,穿不暖,我们也没想过去乞讨,守着尊严过日子。”
“可是我弟弟病了,得了肿瘤,要做切割手术,治疗费太高了,我们付不起。”
“人都要死了,又守着尊严做什么?”
陆砚安失神地瞧着池鸢,垂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池鸢抬着眸子,一滴温热的泪从她泛着红的眼眶滚落,顺着她白嫩无瑕的脸蛋,砸在了地板上。
她倔强地吸着鼻子,带着重重的鼻音低声说:“我们两个没有感情,你不想结婚,我也不想。”
“可是我现在没钱还,你能不能再等等。”
“等我攒够一千块钱再退婚。”
“我从没有想过要占你的便宜。”
在陆砚安的视线中,池鸢杏眸湿润,泛着粉色的脸颊上挂着一滴泪,泪眼婆娑,我见犹怜。
陆砚安竟有些看不懂,失神地点了点头。
池鸢伸手擦着泪,努力扯出了一丝笑容:“谢谢。”
说完,池鸢转身离开。
“你等会...”陆砚安招手还想说话,回应他的只有门被重新关上的声音。
他思绪彻底乱了。
他以为的池鸢是趋炎附势,满眼利益的小人。
难道,是他想错了?
陆砚安只觉得眼前池鸢落泪的画面挥散不去,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两巴掌。
他居然误会了这么单纯可怜的女同志,这该怎么办?
遇事不决,打电话问他哥!
陆砚安直接摸上了他房间里的电话机,转动电话里上的数字,拨打电话。
嘟——
“喂,您好,这里是956部队接线处,请问您要找谁?”部队接线员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陆砚安咳嗽了声,才说:“我找陆骁野。”
“陆团长刚去了医院。”
——
军医院,外伤处理室。
陆骁野回部队汇报后,领导们就督促他去医院检查。
他特地避开了他母亲的妹妹,也就是他的二姨,找到了经常去部队轮值的男军医单明远。
“陆团长,请坐好把上衣脱了。”
单明远看着露出警惕眼神的陆骁野,解释了一句:“我要看看你伤口深不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