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落在池鸢身上的视线很温和,没有任何男凝的贪婪与不怀好意。
打量着这个年纪看起来还很小的女孩,裴明谦的声音都不自觉放柔了些。
“你要投稿?”他慢慢伸出手:“稿子给我看看。”
“主编....”王香芹拧眉低低出声,被裴明谦一个眼神吓住默默往旁边走了两步。
池鸢将口袋里叠成方块的纸拿了出来,递到裴明谦的手中。
她习惯性地职业礼貌:“麻烦主编过目。”
“穿成这样的土包子,能写什么诗。”王香芹嫌弃地撇着眼,低声嘀咕。
裴明谦翻开纸,原本平淡清冷的双眸渐渐染上了惊讶与惊喜。
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仿佛没能尝遍这首现代诗的意境,又仔仔细细贪婪地看了一遍。
裴明谦有些激动地看了眼池鸢,语调都轻颤:“这是你写的诗?”
“是。”池鸢微微一笑。
“好诗好诗!”
裴明谦颔首,捏着纸朝王香芹瞪了一眼,表情严肃:“这就是你口中的垃圾?”
“你给我写出这样的垃圾来,我这主编的位置都让给你!”
王香芹脸上原本嘲讽鄙夷的表情顿时僵硬住,慢慢变成了羞愧与慌乱。
“主编,我只是看她穿的...”
“看穿着论人?”裴明谦眉心一拧,声音沉了些:“王香芹同志,人人平等这个词你是不认识吗?”
“你的思想不正确,并不适合在我们报社工作,请你收拾东西可以回家了。”
王香芹压根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这么件小事丢掉了饭碗。
她慌地忙开口求饶:“主编!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正的!”
门口一顿争执,原本在报社内工作的同志们都纷纷走出来看。
王香芹是靠着家里的关系走后门进来的,做了报社的接待员后一直都眼高手低,尤其媚男,对于女同志来投稿一直都很不屑,甚至将她们的稿件毁坏丢弃。
这件事情报社内很多人都知道,可都不敢说。
听着主编要开除王香芹,各个都将平日里的所见所为说了出来。
裴明谦一听,表情更沉了些。
“不论你是谁介绍来的,只要我裴明谦是司南报社的主编一天,我就不欢迎你来工作。”
说完,裴明谦对着报社的会计说:“算清工资,今天就付给她。”
王香芹仿佛遭受了晴天霹雳,双目无声地跌坐在了板凳上,眼里含着泪,一直在道歉,却没有人同情她。
她恶狠狠地瞪了眼池鸢,气愤地扭头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裴明谦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池鸢写的诗,带着池鸢去了他的办公室内。
“这诗的立意是妇女价值对吗?”裴明谦有些激动地问。
池鸢点了点头:“是的。”
这是一个“妇女也顶半边天”的时代,正是女性力量觉醒的开始,她写的这首现代诗完完全全赞颂呼吁了这一立场。
裴明谦也十分赞同这一点,当即表示征用在下周的期刊里,并让池鸢留下了署名与地址。
见她住在军属大院,裴明谦有些惊讶,也没有多问。
“池鸢同志。”裴明谦将办公桌上的一张纸拿了出来递给池鸢。
他声音轻柔:“司南报明年准备开设一个诗文专栏,会收集十二篇现代散文诗,下周就会向全荆城征稿。”
“如果你感兴趣,我希望你能来试试。”
池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