沛县东部靠海多山,连着下了三四日的雨,一场暴风雨让整个山洪泄下,住山边的村民都彻底遭殃。
偏偏发生山洪是在半夜,因此本次伤亡尤其惨重。
这是沛县有史以来规模最大最严重的泥石流事故,救援人员从四面八方来汇聚在此地。
报社去的不只是池鸢与裴明谦,还有很多自愿去救援的工作人员,一辆车根本坐不下。
池鸢坐上了裴明谦的车,打开背包翻了翻带的物品。
“都带了什么?”裴明谦认真地开车,抽空瞥了一眼池鸢,柔声问
池鸢翻包的动作一顿,看着包里的东西慢慢说:“笔,本子,急救的一些物品,还有糖。”
“糖?”裴明谦饶有兴趣地问:“糖有什么用?”
“糖的用处可大了。”
池鸢将包放好,娓娓道来:“灾区除了受伤人员最多的就是救援人员,他们救援没日没夜忘乎所有,体力透支难免晕倒,含上一颗糖就会好一些。”
裴明谦讶然地收回视线,将车开上大道上,才认可地点了点头。
“只可惜...”池鸢低声喃喃。
裴明谦侧头,问:“可惜什么?”
池鸢看了看外面,淡淡出声:“没有相机,无法及时记录灾区样貌和那些无私奉献的救援人员。”
闻言,裴明谦勾唇:“所以你带了笔跟纸,是要将现场画下来吗?”
“嗯。”池鸢微微颔首,一本正经地说:“我从前学过画画。”
裴明谦特别好奇,明明只是个高中都没毕业的小姑娘,面对记者的工作却能对答如流。
所以这次他带池鸢去灾区,他希望会有新的发现。
沛县离荆城不近也不远,开私家车不停地赶需要半天的时间。
只是沛县天气依然阴,没有下雨,却也没有阳光。
裴明谦带着池鸢赶到灾区时,天已经半黑。
山洪过后,整个山脚都流淌着泥水,医护人员白色的外衣都沾上了泥巴。
他们扛着担架,将从搜救人员手中接过刚找到的伤员,急急忙忙扛着伤员回营地治疗。
池鸢走的急没有换鞋,刚下了车,一双白鞋顿时陷入了泥潭。
她满不在意地跨步往前走,见着疲惫的白衣天使跌跌撞撞靠在了石头上,整个人无力摇摇欲坠。
池鸢急忙扶住她,担忧地问:“没事吧?”
护士唇色惨白,强撑着扯唇一笑:“我没事,只是一整天没进食,有些没力气。”
“这个给你。”
池鸢从包里掏出了一块饼干和两颗糖果递到了护士手中。
她说:“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累垮了身体还需要别人来救援你。”
“好。”护士咬着唇,身子微微颤抖。
她快速将饼干跟糖塞进了嘴里,对着池鸢感激地笑了笑:“谢谢你,你也是来救援的吗?”
池鸢抬眸看着糟乱的灾区,微微一笑,掷地有声:“我是司南报社的员工。”
话音刚落,一道白光闪过,是相机拍照的声音。
池鸢惊讶回眸,只见裴明谦拿着笨重的相机摁下了快门。
“裴主编,你带相机了?”她的话是问裴明谦的,一双闪着光的眼眸却直勾勾盯着相机看。
裴明谦看着池鸢的表情,只觉得好笑。
再怎么说他也算是荆城的优质男青年,身世长相都算上等,偏偏遇到了个小姑娘这么久都没正眼看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