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骁野将筷子擦干净,递到池鸢手里。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池鸢看着他,问。
陆骁野随口说:“出门前,妈塞车里的,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池鸢眉眼浅浅带笑,拿起筷子低头吸入一口面。
真鲜!
池国强看着两人,沧桑的脸上笑容格外耀眼,这些年就没这么高兴过。
一碗面很快就被吃完了,尤其是程安打了饱嗝还意犹未尽。
“爸,好不好吃?”程安问。
池国强笑地合不拢嘴,一直点着头。
“等我以后工作了,我天天让您吃这么好吃的面。”程安少年稚气,说的话也是带着稚气。
池国强却听得泪目,拍着程安的手,欣慰地说:“好孩子。”
“小鸢,今晚要不就住家里吧,我去收拾两间屋子出来。”池国强边收拾着碗筷,边起身问。
“叔,不用了。”
池鸢看了一眼陆骁野,起身细声说:“我们出来没跟陆家说不回去,这里也没电话通个信,他们估计要担心的。”
“我们再坐会儿,等会就回去了,沛县到荆城要开半天的车呢。”
池国强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放下手里的活,坐下又跟池鸢聊了几句。
一旁机灵的程安偷摸将桌上的碗筷都拿去灶房去洗,陆骁野看着叔侄俩谈心,也跟着程安去灶房洗碗。
“哥。”程安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这个称呼最合适:“你在荆城当兵吗?”
“对。”
陆骁野应了声,将袖子撩到手臂上,手臂上的肌肉隐隐展现,完美瞧着有力的线条包裹在肌肉外,仿佛雕刻般紧实有力。
程安光看着就忍不住张大了嘴巴,撩起自己的袖子看了看自己像是根木头似的手臂,默默泄气地低下了头。
“你也想入伍?”陆骁野瞥了眼他,低声问。
程安眼神有些落寞,将手伸进水里洗碗,忍不住跟陆骁野说:“我想赚钱,干什么都行,我想让自己变得强大,才能保护好我爸跟姐姐。”
“我们家里从前不穷的,大伯是我们当地的赤脚医生,给人看病,医术很好,十年前一场病疫,大伯研究出新药方救了村里很多人,连市区的药厂都要来找大伯合作新药方生产呢!”
程安说着,声音颤了些:“可是天灾人祸,大伯去市区谈合作回来的路上,拉车的牛突然发了疯,车翻了,大伯跟大伯母一起跌下了山,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合作的药厂要我爸给药方,我爸不懂医,药厂就问我们违约要付违约金,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了。”
“爸爸一人养着我们姐弟,累的背也佝偻了,人也苍老了。”
他的大伯,也就是池鸢的父亲。
陆骁野站在洗碗台边上,看着水流冲刷着碗碟,手指机械地擦着碗,脸上没有一丝波澜,只是心底里万分心疼。
心疼池鸢家里的变故,更心疼她这些年的雨雪风霜。
他看了眼程安,才说:“你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如果早早荒废学业去打工赚钱,这一辈子也就只是打工赚钱了。”
“你姐说你现在生病了,等治好病回学校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好出路,有知识有头脑才有可能成为有用的人。”
程安听着陆骁野的话,发誓一定要埋头苦读,将来带他爹去荆城过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