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的筷子停在半空。
【嗯?】
【这是什么新奇的脑回路?】
【被人从总裁位置上踹下来,还值得高兴?】
齐修晏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你跟我不一样。”
陆鸣宇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离开陆家,是想证明我不是个只会靠父辈的二世祖。”
“而你,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盛世集团,是你一手带到今天的高度的。”
“但那终究是你爷爷的框架。”
“你是在一个既定的轨道上,把它做得更好了。”
“被罢免,对你来说,是解脱。”
陆鸣宇的声音充满了**。
“这是一个机会!”
“让你彻底跳出齐家光环的机会!”
“以你齐修晏自己的名义,去创造一个全新的帝国!”
“那才是真正的证明!那才是男人的浪漫!”
苏眠手里的鸡翅,突然就不香了。
她看着陆鸣宇。
【兄弟,你冷静一点。】
【你这画风怎么跟成功学讲师一样?】
【还男人的浪漫?】
【男人的浪漫难道不是在家躺平当咸鱼吗?】
她悄悄观察齐修晏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听着。
陆鸣宇更来劲了。
他开始生动地描绘创业的蓝图。
“想想看,不用再理会那些老古董董事。”
“不用再为那些复杂的家族关系内耗。”
“你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你自己的事业负责!”
“那种从零到一,亲手缔造一切的成就感!”
“是当一个守成之君永远体会不到的!”
他指了指自己。
“我现在虽然公司小,钱也没以前多。”
“但我每天都像打了鸡血!”
“因为我知道,我在为自己而活!”
“这感觉,太爽了!”
苏眠在桌子底下,用脚尖狠狠踢了一下齐修晏。
【别听!别信!别上当!】
【他在给你洗脑!】
【他在给你画大饼!】
【环游世界不香吗?当个富贵闲人不快乐吗?】
【为什么要创业?为什么要想不开去奋斗?】
齐修晏的身体动了一下。
他看了苏眠一眼。
然后,他又转回头,继续听陆鸣宇说。
苏眠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完了。】
【他听进去了。】
【他绝对是听进去了!】
【这该死的创业鸡汤,毒性太强了!】
这顿饭,苏眠吃得食不知味。
满脑子都是陆鸣宇**澎湃的演说。
和齐修晏那该死的沉默。
饭局结束,回去的路上。
齐修晏开着车。
一路无话。
苏眠坐在副驾,如坐针毡。
她好几次想开口。
想跟他说创业九死一生。
想跟他说奋斗的尽头是医院。
想跟他说当咸鱼才是宇宙的真理。
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车子驶过市中心的商业区。
霓虹闪烁,高楼林立。
齐修晏忽然放慢了车速。
他看着车窗外那片繁华的夜景。
看了很久很久。
苏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她看到他眼中的光。
那不是迷茫,也不是颓废。
而是一种……
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向往的光。
那光芒,比盛世集团楼顶的标志还要亮。
苏眠的心,咯噔一下。
一种巨大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她。
她意识到。
在非洲时,齐爸的那封信,是种子。
而刚刚,陆鸣宇的那番话,是催化剂。
一颗名为“野心”的种子。
正在这个她名义上的合伙人心里。
破土而出。
茁壮成长。
苏眠缓缓靠在椅背上。
【我的咸鱼生活……】
【我那还没开始就危机四伏的退休计划……】
【好像……真的要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