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微微一软,但嘴上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问了一句:“交接文书都签了?”
“签了签了,都在包袱里。”赵远航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纸,上面密密麻麻盖了好几个印章,“师妹你看看,防务图、物资清单、灵石库存、人员名册,一样不少。我昨晚熬了一宿整理的,生怕耽误你时间。”
舒月痕接过文书,随手翻了翻。她注意到物资清单上有一行被划掉的字,隐约能看到“灵石余量:四十七箱”几个字,但
赵远航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讪讪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那个……师妹,我用了一些灵石。不多,真的不多。你也知道,修为倒退的滋味不好受,我偶尔打开一箱吸两口,勉强维持着。你放心,剩下的二十三箱足够你用一阵子了。下批灵石下个月就到。”
舒月痕没说什么,把文书收好,点了点头:“那你走吧。”
赵远航如蒙大赦,弯腰抱起那口木箱子,又拎起布袋,背上大包袱,整个人被行李淹没,只能露出半张脸。他踉踉跄跄地朝远处停泊的通天云舟走去,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师妹,”他犹豫了一下,“有件事我一直没想明白,但也没工夫去查。那个商人,吴先——你多留个心眼。他不是坏人,但……不太对劲。我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不对劲。”
舒月痕眉梢微动:“你也觉得他有问题?”
赵远航苦笑:“我查了他十年,什么都没查出来。可你要知道,在这地方,什么都查不出来,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一件事——这十年,每次吴先出城回来之后,过不了几天,城墙上的警戒法阵就会有一阵子不太稳定。检修的人说是灵石品质不行,可我觉得……算了,我多想了。师妹保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脚步快得像在逃命。
舒月痕站在原地,目送那个被行李吞没的身影走向远方。
风更大了。
舒月痕转过身,望向三里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军镇。暮色已经降临,城墙上的火把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一条蜿蜒的火龙趴在天地之间。城门口的人群还没有散去,那个披斗篷的身影应该已经进城了。
不知为什么,舒月痕忽然想起了赵远航临走时说的那句话——“什么都查不出来,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下吴先的名字,然后收回目光,大步走向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