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水河西侧山谷,大批东府军兵马已经集结,短短一个时辰的时间里,兵力已达八万余,将整个西侧山谷填的满满当当。
李荣率军诱敌之时,朱龄石和谢玩各率五万大军悄悄进入芒砀山中设伏。在此之前,他们肃清了军中的几名细作。在封锁消息悄然行进的时候,这些细作最容易暴露,因为他们必然急于打探消息,所以很快便暴露了自已。及时的肃清这些细作,让两支兵马得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芒砀山中。
此次设伏的这处山谷也是李荣朱龄石和谢玩商议之后精心挑选的。此处山谷开阔,便于大军埋伏在周边的五座山峰的山坡上。并且,因为山坡平缓,地势开阔,也会让敌军不会感觉到太大的危险。只要不露出破绽,让对方认为东府军只有李荣一支兵马,他们便一定会上钩。
此番兵马埋伏分工明确,朱龄石的五万大军于引王河西侧设伏,谢玩部于东侧设伏。按照设想,李荣的兵马从西侧立山开阔谷道进入西侧山谷之中后,朱龄石的兵马便会封锁谷道,让他们成为瓮中之鳖。
配合以百余门重炮,在对方入瓮之后将发起猛烈打击。在截断出口山谷之后,对方若不想孤注一掷,便一定会渡引水河往东侧山谷逃窜。而东侧山谷,谢玩的五万大军在此设伏。由于东侧僖山山谷狭窄,不便于他们突围,所以对方大概率会向南侧较为宽阔的鱼山谷道进行突围。因此,谢玩在鱼山谷道上设置了铁丝网荆棘阵,在两侧山坡上埋伏了五层立体打击火力,便是等着他们的到来。
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照三人设想的那般发展着。而对方八万大军也已经在精心的布局之下被歼灭了两万余。
如今,对方开始狗急跳墙,孤注一掷的发起对山坡的猛攻。这自然也在预料之中。一旦鱼山谷道突围失败,对方再一次被困在东侧的谷地之中,必然会做困兽之斗。他们唯一的突破口,便是从鱼山谷道再一次的猛攻突围。虽然鱼山谷道的防御力量强大,但毕竟只有两万人,一侧的山坡只有万余人。若对方不顾一切的进攻,恐怕难以守住。所以,集结兵马进行围堵绞杀,将对方压缩包围歼灭,不能让对方举全军之力攻击突围的时机就是现在了。
李荣和朱龄石策马立在大军之中,在西斜的阳光照耀之下,他们看到了密密麻麻敌军正在向鱼山谷道东坡进行猛攻的情形。
“李大将军,是时候渡河了。你的兵马一路诱敌前来恐怕有些疲惫,这第一波渡河进攻,我便当仁不让了。对方肯定会殊死一搏的。我的将士们以逸待劳,精神体力都很好,他们都等着杀敌立功呢。”朱龄石放下千里镜道。
李荣呵呵笑道:“早知道朱大将军等不及了。不过,我的手下可不疲惫。我们一路上并未用全力,否则就凭他们,怎么可能追得上我们。你一军渡河,难道让我们看热闹不成?我的想法是,你从北侧渡河,我的人从南侧渡河。你攻谷中兵马。我负责穿插到谷道前方,将对方兵马截断。这样,便可完成穿插包围,将对方一分为二。也免得谢将军在山坡上应对吃力。”
朱龄石呵呵笑道:“好,那便这么办。咱们比一比,看谁歼敌更多。此次领军的是刘裕的弟弟刘道怜,看谁能取了他的首级。”
李荣哈哈大笑道:“朱大将军永远都是那么争强好胜。不过这一次,我可不会相让。刘道怜的首级,我取定了。”
朱龄石大声道:“拭目以待。”
朱龄石挥手沉声对身旁将领下令道:“传令,渡河。”
一声令下,数百张木排被东府军兵士抬着入水,这是临时打造的渡河的工具。木排被连接起来,很快打造了十多条浮桥通道。兵士们以粗绳索固定在两岸的树木上,形成拉拽悬索的稳定结构。随后,大规模的渡河行动迅速开始。
东府军兵士踩着浮桥飞奔渡河,渡河的效率颇高,不到一炷香时间,渡河兵马已经达四千之众。
数里之外,刘道怜接到了东府军正在渡河的禀报,他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眼下前方山坡的战斗正在打响,虽然檀韶的进攻取得了进展,但是对方占据优势地形,一时难以突破。若是被对方大军渡河成功,自已就要被包围了。
“周冲,我命你率军一万阻击渡河兵马,其余人马,随我猛攻山坡。”刘道怜大声下令道。
将领周冲得令,率领万余兵马逼近河岸。他们的火器可用的已经不多了,好在手雷包裹在油布里,适才渡河的时候得以保全。周冲决定猛冲到河岸旁,用手雷开路,之后全军掩杀过去,将对方渡河的兵马全部歼灭,然后守在岸边对渡河的敌军进行阻击。
然而渡河的东府军早已在河岸边做好了防御的准备。两千多东府军已经在河岸边数百步的距离进行了简单的工事搭建。弓箭手火铳手已经在外围完成了部署,为的就是防止对方反扑,影响大军渡河。
周冲率军冲到近前,便遭到了弓箭和火铳的猛烈打击。三百名投掷手勉强冲到四十步区域的投掷距离,却已经损失过半。不过他们还是将上百枚手雷投掷了出来。手雷给东府军渡河兵士造成了伤害,死伤了数百人。但这并不足以造成东府军的混乱。他们的打击并没有因此削弱太多,所以随后冲锋的周冲的兵马遭受重创,被猛烈的弓箭和火铳给硬生生的打了回来。
周冲只得命兵士以弓箭和对方对射,以期射杀对方兵马。不过论远程火力的压制力,又有那支兵马能够和东府军相比。双方对射数轮,宋军死伤上千。随着渡河东府军的数量越来越多,周冲只得率军撤退。
这一来一回之间,周冲率领的一万兵马便死伤了两千多人,完全死白费力气。
山坡上的战斗也进行的颇为惨激烈。
不久前,檀韶率三万兵马猛攻谷道东坡。为了规避对方的火力,他们没有选择进入谷道,而是从北坡进入,之后沿着山坡转向进攻位置。这个思路是正确的,毕竟直接进入谷道进攻山坡虽然路线直接,但是会受到两侧山坡上的兵马的同时打击。通过北坡进行曲折进攻,可以有效规避谷道另一侧的火力打击。而且可以在地形上不至于太被压制。
只不过,檀韶忘了一点。这些丘陵小山虽然并不高大陡峭,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便是长满了荆棘灌木和杂树,其间更是乱石嶙峋,委实难以通行。除非提前进行探路开路,否则不是随心所欲便能行畅通无阻的行走的。
檀韶的三万大军进入北坡不久便在密密麻麻的杂树和荆棘之中寸步难行。兵士们不得不一边用长刀砍伐开辟路径,一边忍受着那些荆棘藤蔓的纠缠,进军的速度也因此慢的惊人。
磨蹭了近半个时辰,檀韶的兵马才绕行到了北坡侧首敌军埋伏的位置。但迎接他们的是北坡东府军的凶猛打击。
在此亲自领军的正是谢玩,他早已看到了对方的企图,当即命兵马占据有利位置,将靠近谷道下方的兵马位置调整到对方进攻的位置,做好了迎战的准备。檀韶的兵马刚刚冒头,便遭受到了迎头痛击。等候多时的东府军弓箭手一顿猛射,弓箭在草木间嗖嗖作响,冒头的宋军被瞬间射伤百余人。
领军的将领咬牙喝骂,命数千人强冲而上。东府军的弓弩和狙击火铳组成扇形火力一顿猛抽,宋军死伤甚多。檀韶赶上前来,知道对方有所防备,索性集结大量兵马以人数的优势冲锋。不久后。两万多兵马同时发起了猛冲,小小的山坡上顿时全是人影,将山坡铺的满满的。
这样一来,东府军确实因为人数不足有些难以抵挡,硬生生被檀韶的兵马冲到了谷道东坡上。双方兵力交错,上万东府军和对方展开混战,一时间火器轰鸣,刀枪交错,杀的是难解难分。
不得不说,东府军一万兵马或许在平地结阵可以抵御住倍数于已的对手。但是在这样的山坡上,别说结阵了,互相照应也难以做到。双方凭的只能是自身临阵的战斗技能,搏杀对手的手段而已。但人数的优势在这种形式下会放大,谢玩的东府军毕竟只有万人,确实难以抵挡。
而谷道对面的兵马一时不能前来增援,原因也很简单,一旦对面山坡兵力空虚,宋军其他兵马便会乘虚而入,直接占领谷道对面的山坡。那么此处山坡的争夺便失去了意义。
谢玩知道,如今的情形便只能是强行支撑,不能让对方得手,等待已方兵马的增援。但是已方兵力不足,只能节节败退。兵马死伤了不少之后,已经被迫退后了数百步,将原本埋伏的区域都已经让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