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着牙,狠狠地瞪了陈佑一眼,却也只能乖乖地退到后面去,只是那拳头还攥得咯咯作响。
大厅里的气氛,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这时,一直沉默的彪哥开口了。
他那张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卑不亢的神色,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几分据理力争的硬气:
“靓佑,我们知道你很有钱。
不仅管着大片地盘,还管着澳岛那间日进斗金的赌场,甚至还开了家地产公司。
你的身家,在座的谁都比不上。”
他说着,语气变得更加笃定:
“但是——规矩就是规矩。
按道上的规矩,四百万汤药费,已经不算少了。
而且,我们主动将底下兄弟们,好不容易打拼回来的地盘如数奉还,这已经是给你很大的面子了!
换成其他人,我们非得先做过一场不可!”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抬了陈佑的身价,又强调了江湖规矩,还隐隐带着几分“我们也不是好惹的”的硬气。
然而。
“呵呵!”
陈佑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斜斜地看着彪哥,那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的面子有那么大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彪哥是吧?要不,我们还是按规矩来吧。
你也不用给我面子了,我们洪兴跟你们水房,先做过一场再说?”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可那话语里的杀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彪哥脸色骤变!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要是有胆量、有信心跟陈佑硬碰硬,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他要是不怕洪兴,就不会跟着飞龙、天哥他们一起来摆什么和头酒了!
他刚才那番话,不过是讨价还价、争取点体面罢了。
可现在陈佑直接把桌子掀了。
你要面子?行,那就打!谁赢了谁有面子!
这让他怎么接?
彪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已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靓佑,别那么大火气嘛!”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是福爷。
他靠在椅背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挂着和事佬特有的慈祥笑容。
他抬起那双浑浊的老眼,看着陈佑,语气不紧不慢,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我们既然坐下来,摆下这桌和头酒,就说明是真心想跟靓佑你和气生财的。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没必要把话说得那么绝,你说是不是?”
他说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慢条斯理地放下,然后才继续说道:
“这样吧,靓佑,你说说看,究竟怎么样,才肯喝下这杯和头酒?”
他说这话时,那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和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