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像是在斟酌该用什么词来形容。
彪哥把手里那杯凉透的茶放在地上,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不是普通的瘸子。那身法,那剑法,不是街头能练出来的。”
福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把那根没点的烟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
阿一站在他身后,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福爷,那个瘸子要是对上我,我恐怕也撑不过三十招。”
这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夸张。
福爷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依旧没有说话。
天哥旁边那个矮个子血狼,这时候也忍不住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远处的人听见:
“天哥,幸好我们今晚没有跟洪兴硬碰硬。
一个瘸子都打成这样,要是那个靓佑亲自出手……”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麦克在旁边点了点头,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忌惮的神色:
“我之前听说靓佑一个人单挑我们号码帮九大红棍,还以为是吹出来的。
现在看来——怕是真事。”
说完,瞥了血狼一眼,他口中的九大红棍便包括面前这一位。
血狼撇撇嘴,并没有理会麦克的挑衅。
天哥没有接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
彪哥身后的阿浪,这时候忽然“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我当初还觉得,福爷答应翻倍还地盘、翻倍赔汤药费,是太怂了。
现在看看——”
他朝场中努了努嘴,只见阿豹已经被逼得连连后退。
开山刀挥舞得越来越乱,脚步踉跄,额头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满脸都是。
“——怂点好。怂点,命长。”
彪哥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福爷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不急不慢,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已无关的事:
“靓佑这个人,自已就很能打了。
现在他随便派个瘸子出来,居然也这么能打。
你们想想,要是我们今晚没有摆那桌和头酒,要是我们没有答应他的条件。
现在站在场子里被人当猴看的,会是谁?”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沉默了。
天哥把双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交叉抱在胸前,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
“杀鸡儆猴——那只鸡,本来可以是任何一家。
只是飞龙倒霉,他那个阿豹嘴巴太臭,撞枪口上了。”
彪哥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
“好在,我们在知道洪兴铜锣湾分堂由靓佑接管后,第一时间就摆下了和头酒。
他提的条件虽然狠,但至少——我们还能坐在台上看戏,而不是被人当戏看!”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再说什么。
远处,场中的比试还在继续,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
封于修的长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冷冽的光。
那光不像是刀剑的锋芒,更像是死神的镰刀,在阿豹的四周画下一圈又一圈的牢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