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为做生意赚钱多,大概是因为去京城见识了真正的繁华和富贵……
人往高处走,他也想往高处走。
他甚至打算将来去京城养老,离妞妞和外孙们近一些,避免一家人一南一北。
等王玉安和王舅母从打谷场回来,一靠近自家的砖瓦大屋,就闻到葱煎鸡蛋的香气。
厨房里,王猛一边吹口哨,一边用锅铲给葱煎鸡蛋翻面。
另一个锅里正在蒸饭,锅里的水咕噜咕噜响。
王舅母冲进厨房,往锅里瞅一瞅,说:“石灰坛子里还有虾米和小鱼干。”
她今天没小气,因为想让顺哥儿吃好一点。
王猛说:“娘,我花钱雇几个帮工来帮你割稻子吧,免得你辛苦。”
王舅母伸手在他后背上拍一下,说:“你好大的口气!花钱去一趟京城,又花钱干这,花钱干那……”
王猛咧嘴笑,说:“赚钱不就是为了享福吗?”
王舅母感觉儿子变了。
她说:“不用你花钱,往年的时候,赵理都会派人来帮忙。”
论孝顺程度,自家的女婿赵理比儿子王猛还强些,而且她知道赵理的银子比王猛多。
她觉得王猛就是半桶水,晃得厉害,不算真正发财。
王猛顿时不乐意了,加大嗓门,说:“赵理派人来,那也是他花钱请的帮工,他又不是神仙,不会变出假人来。”
他光顾着说话,没发现葱煎鸡蛋冒出糊味了。
王舅母立马抢过他手里的锅铲,果断把鸡蛋盛到碗里,然后舀一瓢水倒进锅里,顺便说:“赵理是真财主,你想和他比,比不了。”
王猛一听,更加不乐意了,说:“花钱请帮工收稻子而已,我又不是请不起。”
“以后,我年年请。”
王舅母嫌他站在这里碍手碍脚,伸手推他,说:“你要是真有钱,舍得花,就托人把洋洋找回来。”
“我上次做梦,梦见他又装假和尚,在外面讨饭吃,哎!可怜啊!”
“只要洋洋改邪归正,我死也瞑目。”
王猛的脸色顿时如同被烟熏黑了,不接这话茬。那眼神,仿佛正在琢磨啥仇人。
王玉安洗香瓜给顺哥儿吃。
顺哥儿用拳头捶香瓜,香瓜突然开裂。
顺哥儿把开裂的香瓜掰成两半,递大的那一半给爷爷。
王玉安摆手,说:“我不要,你吃。”
顺哥儿非要塞他手里,仿佛两个人吃才更甜,一个人吃就不香了。
王玉安笑问:“你刚才说,带妞妞一家的画像回来了,在哪里?拿给我看看。”
顺哥儿连忙跑去拿画卷。
王玉安看画卷之前,把半边香瓜放桌上,又特意把双手放衣衫上擦干净,然后慢慢看。
顺哥儿凑在旁边,伸手指画上那四个小孩儿,一个一个介绍名字,还说他们的趣事。
王玉安眼角的皱纹,笑得如同游曳的鱼尾巴,透着愉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