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赵宣宣、王玉娥、赵东阳和卫姐儿去欧阳府做客,见到生龙活虎的欧阳凯。
欧阳凯正在草地上练武,翻筋斗翻得如同龙腾虎跃,还耍九节鞭。那股子快劲儿,仿佛超过了凡人。
赵东阳和卫姐儿看得目瞪口呆,如同一大一小两只呆头鹅。
赵宣宣心想:难怪灿灿替欧阳凯觉得憋屈。这么厉害的人物,不仅有过人的功夫,还有勇有谋,却被迫装病,把开疆拓土、安定天下的本事都埋没了。
王玉娥心想:这样练,就精瘦精瘦的。不像孩子爷爷,从早到晚半坐半躺在那个摇椅上,专门长肥肉。
她打算等回家之后,也要督促赵东阳练武、翻筋斗,免得他肥噜噜。
正当他们看得入迷时,欧阳凯突然停下来,笑着打招呼,还把手里的九节鞭送给卫姐儿玩。
他是活泼的个性,很快就跟赵东阳有说有笑。
不一会儿,苏灿灿亲自来迎接赵宣宣和王玉娥,带她们去见欧阳夫人。
双方一见面,欧阳夫人就生出一些感慨。
她想起多年前,她亲自带赵宣宣和王玉娥参观自家的花园子,还一起去水边喂锦鲤。
当时哪里想得到,多年后这大宅子被迫变小,锦鲤池那块地盘直接被朝廷收走了,而且还是自家双姐儿和唐家巧宝亲自来没收的。
欧阳夫人眼神里流露些许伤感,脸上强颜欢笑,问:“宣宣和唐大人这次打算在京城留多久?”
赵宣宣笑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大概过两天又要赶路,回福建去。”
欧阳大少奶奶看卫姐儿,越看越喜欢,亲手拿一块外酥里嫩的炸牛乳条,喂给她吃。
但是卫姐儿偏偏扭一下身体,不吃东西,而且明显对茶几上的小点心和瓜果不感兴趣。
她低着头,两只小手专心玩欧阳凯给她的九节鞭,乐此不疲。
旁边的王玉娥生怕她不懂事,怕她突然用九节鞭打人,于是用双眼盯着她,同时左手往前伸,随时打算制止卫姐儿乱来。
说说笑笑一会儿,丫鬟突然端一碗黑色的药汁来,放到欧阳夫人手边的茶几上,散发苦味。
欧阳夫人转头看一眼药汁,神情懒懒的。
大少奶奶大大方方地对赵宣宣解释:“我母亲最近天天要吃药,而且要按时吃,比一日三餐饭更准时。”
“对了,药方子就是那个花太医开的,他自称是你的大师兄。”
赵宣宣用手绢掩嘴偷笑,莞尔道:“拜师学艺,论资排辈,我做了两次师妹。”
“花师兄医术是信得过的。”
她没有追问欧阳夫人具体生什么病。
为了不耽误婆婆吃药、休息,大少奶奶和苏灿灿主动带赵宣宣、王玉娥和卫姐儿换个地方聊天,去大少奶奶的院子。
因为欧阳侠常年在边关守卫疆土,没空回家,所以这处院子如今只有欧阳大少奶奶和筠姐儿的痕迹。
此时筠姐儿也不在家,上学堂念书去了。
不必当着欧阳夫人的面,大少奶奶和苏灿灿都轻松自在多了,几乎想聊啥就聊啥。
大少奶奶捏一捏自己的腰,又伸手捏赵宣宣的腰,稍显苦恼,问:“你看我,是不是发福了?”
“就像蒸馒头一样,是不是?”
赵宣宣和王玉娥都被逗笑。
赵宣宣实话实说:“我俩都不苗条,要想知道瘦的秘诀,得问灿灿。”
苏灿灿掩嘴笑,不急于做这个师父。因为她觉得胖瘦要看缘分,比如自己和荣荣是双生姐妹,但两人如今是越来越不像了。自己比较清瘦,荣荣却越来越雍容华贵,比较丰盈。
双生姐妹俩对比,一个像兰花,另一个像牡丹。
大少奶奶忍不住泄气,拉住赵宣宣的手摇一摇,又用目光瞧一瞧苏灿灿,努一努嘴,说:“不是我不想学她,而是学不来。”
“我连她一日三餐吃啥,一顿吃多少饭,都派丫鬟细致打听过了。”
“她吃的东西没滋没味,实在是不合我的胃口。”
“而且,她每天还要打坐,我可静不下心来干那事。”
赵宣宣第一次听说苏灿灿爱打坐,忍不住流露惊讶。
苏灿灿怕误会加深,连忙解释:“我不是学出家人打坐,而是学天竺人舒展筋骨罢了。”
“除了打坐,还有别的,类似于有些人练五禽戏。”
大少奶奶两眼放光,兴致勃勃地说:“你练给我们瞧瞧。”
平时,苏灿灿练这些动作时,都是在卧房里练,尽量不让外人看见。
此时,她拗不过大嫂的热情,再加上愿意给赵宣宣几分面子,所以没有拒绝。
不过,她示意丫鬟们都出去,然后才开始展示。
“打坐只是最简单的,我做个比较难的动作给你们看。”
只见她脱掉鞋子,跪到炕上,然后脑袋朝后仰,整个身体逐渐凹姿势,变成一个圆,后脑勺碰到自己的脚。
大少奶奶问:“三弟妹,你练这个疼不疼啊?”
她看着都觉得疼,觉得不可思议。
苏灿灿有规律地吸气、呼气,轻松地说:“我练习惯了,不觉得疼。”
赵宣宣也觉得这个动作太难,说:“这是不是柔骨功?”
苏灿灿缓缓放松身体,使自己恢复正常的姿势,微笑道:“骨头还是硬的,没变软,只不过把连接骨头的关节练得更灵活。”
“上次我夫君去边关与天竺打仗,带回许多天竺书,我在书上学的这个。”
赵宣宣捏一捏自己的骨头和关节,感觉自己做不到那么灵活,于是羡慕地竖起大拇指,说:“真厉害。”
大少奶奶态度更热切,而且有些心急,直接向苏灿灿借那天竺书看。
苏灿灿大方地说:“我暂时只有一本,上面有图,也有天竺字。”
“等我临摹两本,把天竺字翻译过来,再送给你们。”
彼此暂时都挺高兴,但她们没料到半个月后,大少奶奶会把自己练得受伤,还伤得不轻……这是后话。
——
两天后,唐风年和赵宣宣离开京城,王玉娥把唐母留在京城,理由就是:“赶路太辛苦,万一风年下次又被皇帝召来京城问话,你又要跟着他跑过来,跑过去,多累啊!干脆留在这边,反正咱们可以作伴,还能逗孩子玩。”
“你喜欢猫,明天让孩子爷爷给你买两只小猫回来玩。”
分别时,唐母拉着赵宣宣的手,舍不得松开。
赵宣宣哄她,说过些日子,肯定又能一家团聚。
王玉娥在旁边劝。
等赵宣宣和唐风年乘坐的马车跑远了,唐母像孩童一样哭鼻子,眼泪流个不停。
卫姐儿好奇地观察她,终于发现一个比自己更爱哭的人。
巧宝搂着祖母,一边哄,一边帮忙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