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典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张富面前时,太阳刚刚升到最高处,也就是正午时分。
此刻蜀军的后勤队伍都开始烧火做饭了,也不知道是太长时间没吃东西饿得慌了,还是因为打胜仗了心情好吧,这做饭的味道光是闻着都让人垂涎欲滴,忍不住大快朵颐!应该是两者兼有之吧。
张富坐在石头上,甲胄慢慢卸下了一半,身边是安道全在给他换药包扎——之前的伤口没好利索,这一活动杀敌,马上就崩开了,而且这还没完,今天张富杀了二十来个魏军吧,但身上又挂了两处彩,好在没什么大碍,也是皮外伤罢了。
“太子,李典带到了!”
“好,带他过来吧!”
一言说罢,李典就被人押送了上来,张富饶有兴趣的抬眼看去:
只见李典身上的铠甲已经残破不堪,胸前的甲片被砍裂了好几处,露出一道道血痕。头盔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
他的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用的是捆绑粮食的、最粗的麻绳,绕了十几道,勒得手腕处的皮肉都翻了出来。两名寒铁卫一左一右架着他,他的腿似乎受了伤,走起路来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要咬一下牙。
可李典始终挺着腰板,也同样搁着老远看着张富,不卑不亢,倒是有大将风范。
“跪下!”一名寒铁卫呵斥着,伸手去按他的肩膀。
李典冷哼一声,纹丝不动。
那寒铁卫又要用力,张富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不用了。”然后又说:“给他松绑吧,你看这手腕都血肉模糊了,再绑几个时辰,手都要废了。这是拉车绑粮食的绳子,能给人用吗?你们办事也太不注意了吧!”
“是……”寒铁卫对张富的命令言听计从,只会去做,而燕青现在也习惯太子的风格了,懒得劝危险不危险,只是默默将手按在了剑柄上,没有言语。
与此同时,李典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同样浑身浴血的蜀军主帅,微张着嘴巴在仔细打量着。
张富的银甲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腰间的伤口虽然被安道全处理过,但此时又渗出了血,将包扎的白布染成了暗红。他的脸上也有几道血痕,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在阳光下泛着暗光,而且还有正在包扎的伤口,足以见得这个太子也是真拼了命在厮杀……
李典的眼里充满了惊讶,既有对蜀国太子亲自厮杀的敬佩和震惊、也有对张富礼遇他而不解,自己是个败军之将,他竟然还害怕伤到自己的手腕,还让人给自己解绑,这是要做什么?
在李典疑惑之际,张富率先开口了:“李曼城。”张富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平静,言语中还有着赞赏:“好啊,你这一仗,打得不错。你的连环埋伏,差一点就要了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