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到第三页。目光停住了。
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都是过去五年里试图在坦亚投资矿业、最终失败或离开的外国公司代表。名字后面标注着失败的原因——
有的是被必合收购。
有的是被政府刁难。
有的是被当地人赶走。
有的是……
意外身亡。
七个名字。七个意外。
刘恒的手指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会儿。那是一个华人的名字,后面标注的时间是两年前。他盯着那几个字,像是要从中看出些什么。
然后他合上文件。
“周莉,”他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明天上午见姆贝基,你跟我去。高博,你留在这里,跟老周聊聊,把周边情况摸清楚。尤其是那个铁手麦克。我要知道他的活动规律、手下有多少人、平时在哪儿落脚。”
两人点头。
刘恒走到窗前,再次望向那片漆黑的夜色。远处,似乎有灯光在移动。是矿上的夜班,还是别的什么?他分辨不清。
他想起王宇临行前的最后一句话。那句话此刻在耳边格外清晰——
“刘恒,记住。你不是去打仗的,是去种地的。种地的人,不急。”
不急。
刘恒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然后拉上了窗帘。
窗外,非洲的夜,还很漫长。
而在这漫长的黑夜里,种子正在悄然生根。那些种子,终有一天会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只是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它们会长成什么模样。
就连刘恒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该做的事,必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