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合上研发计划,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通了。
“五姐。明天回华都一趟。”
电话那头,刘晓莉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她刚从欧洲飞回新加坡,时差还没倒过来,枕头边还放着没看完的报表。但她的反应一如既往地快——不是快在嘴上,是快在脑子里。
“出了什么事?”
“OFAC的调查令。涉及三家欧洲银行。”
短暂的沉默。王宇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很远处空调外机运转的低鸣。刘晓莉在思考,她思考的时候不会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我搭最早的航班。”
电话挂了。刘晓莉从来不问“为什么是我”,也从来不说“等我确认一下航班”。她说“我搭最早的航班”,意思是从这一刻起,她已经开始行动了。
王宇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窗外月光如水,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在玻璃上投下淡淡的影子,随着夜风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前世曾经问母亲的一句话:“妈,为什么人都会说如意,事事如意?”母亲说:“因为如意就是顺心。人这一辈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顺心。”他当时觉得这句话太简单了。现在他明白了,“顺心”这两个字,其实最难求。因为你想顺心,就要有让别人不敢让你不顺心的力量。
他重新走到书桌前,翻开那份材料研究院的研发计划。红笔的墨已经干了,他重新蘸了蘸墨水,在第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不计成本。不计时间。做成为止。”签上自己的名字,日期。然后关了灯,走出书房。
走廊里,那盏暖黄色的灯还亮着。他顺着光走过去,轻轻推开门。陶盈盈已经睡了,呼吸均匀。王亮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一只小手伸在被子外面,拳头攥着,像握着什么东西。王宇把那只小手轻轻塞回被子里,王亮动了动,没有醒。
他在床边站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陶盈盈的脸上。三十岁,正是女人最好的年华。
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陶盈盈没有睁眼,但嘴角动了动,像是笑了一下。
王宇直起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走廊里,月光从窗格照进来,在青砖地面上铺了一层银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