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寒暄,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推到王宇面前。是OFAC调查令的完整档案——包括立案日期、调查范围、涉及银行、以及最终的撤案决定。
比肖兰拿到的版本要详细得多,有些地方是手写标注的,字迹很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王宇认出那是王主任的字。
“从头到尾看一遍。”王主任说。
王宇翻开档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页时停了一下——那是撤案决定的签署页,签名的不是OFAC的官员,是一个他没想到的名字:漂亮国财政部的副部长。笔迹是那种典型的美式签名,第一个字母很大,后面跟着一串潦草的波浪线。
“看到了?”王主任问。
王宇点头。
“这次是他们主动撤的。不是因为你做空了那三家银行——那点钱,伤不到华尔街的筋骨。华尔街的筋骨是什么?是美元体系,是全球结算通道,是他们制定的那套规则。你做空三家银行赚了几亿美金,对他们来说像被蚊子叮了一口,疼一下,肿一个包,过几天就消了。”
王主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们撤,是因为你从头到尾没有申诉。没有找关系,没有走渠道,没有让任何人为你说情。你让他们摸不透你。”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他们原本的计划,是通过调查令逼你动用关系网。你动用谁,他们就盯上谁。你找哪条渠道,他们就封哪条渠道。结果你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等着。他们反而不知道你下一步要干什么。”
“这招很好。”王主任说,“但只能用一次。下一次,他们不会再给你等的机会。”他停了一下。
窗外,风穿过白杨树的枝丫,发出呜呜的响声。那排白杨树是他刚来这里时亲手栽下的,几十年过去,已经长到四层楼高了。
“小宇,我再问你一次。”
王宇坐直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