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中部，安保小组的十个人已经就位，有的已经系好安全带。带队的是叶峰。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舱，在每一个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像核对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清单。
曹海斌从他座位旁走过，压低声音叫了声“姑夫”。
叶峰侧过头，点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说道：“照顾好弟弟妹妹。”
曹海斌点了点头。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时，机舱里已经分成了三个阵营。
曹海斌和王峰坐在一起。曹海斌在看一本《国际关系史》，王峰在看地图册。王峰翻到西山那一页，指着一条等高线问曹海斌：“你看这个地形，骑兵冲锋的话，从哪边攻？”曹海斌看了一眼，“从东边。坡度缓，马跑得开。西边太陡，冲上去就没力了。”王峰点头，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个箭头。
另外一边，黄依依和叶欣儿坐在一起。叶欣儿在翻一本时尚杂志，黄依依在看英文原版的《经济学人》。叶欣儿凑过来看了一眼，“依依姐，你看得懂吗？”黄依依说：“看不懂才要看。”叶欣儿撇撇嘴，继续翻她的杂志。过了一会儿她又凑过来，“这个词什么意思？”黄依依看了一眼，“arbitrage，套利。”叶欣儿哦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黄依依说：“因为我看不懂的词会查字典。”叶欣儿瘪了瘪嘴，从包里掏出一本英汉词典。
后排是“儿童区”。高小民趴在舷窗边上，鼻子压在玻璃上压成一个小平面，大呼小叫：“云！云跟一样！”刘越坐在他旁边，翻着军事杂志，头也不抬。王鸣坐在过道边上，正在把玩一个从家里带来的魔方。王小月和王小泠挤在一个座位上，王小泠抱着她的毛绒兔子，王小月在给她讲飞机为什么能飞。
“因为机翼上面是弯的，飞机被托起来了。”王小月认真地说。
王小泠想了想。“那火箭呢？火箭的翅膀是直的。”
王小月愣了一下。“火箭不靠翅膀飞。火箭靠喷气。”
“那为什么火箭也有翅膀？”
王小月答不上来了。她转头看刘越。刘越从军事杂志里抬起头，“火箭的翅膀不是用来飞的，是用来稳的。叫安定面。”王小月转述给王小泠，王小泠点头。
王鸣在旁边听着，手里的魔方转得更快了。他忽然说：“小月姑姑，你以后是不是要坐火箭？”王小月说：“是。”王鸣说：“那我让我爸给你做后勤。”王小月看了他一眼，“你爸是管办公室的，不管火箭。”王鸣说：“那我让我妈给你做。我妈管中文网，可以给你写报道。”王小月想了想，“行。”
高小民从舷窗边转过头来。“那我呢？我干什么？”
“你负责喊加油。”王鸣说。
高小民张了张嘴，发现这好像确实是他最擅长的，就点了点头。“行。我喊加油声音大。”
机舱里笑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