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宇端着酒杯,没接话。
“不是羡慕。是不服气。”郑省长自己接上了,“赣省的红色文旅是江南集团做的。你的团队,你的理念,你的执行标准。可西山是你干爹是带头人,你爷爷、二爷爷他们在这儿战斗过的地方。这边的红色资源,八路军总部旧址、黄崖洞、平型关、雁门关——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名字?”
杨秘书长推了推眼镜,看着王宇,语气温和但条理分明:“小宇,省里年初做过一次摸底,晋西北八县,红色遗址登记在册的一百三十七处,保存完好的不到一半。很多旧址,屋顶漏雨,墙体开裂,连个像样的解说牌都没有。凭什么呢?同样的团队,同样的水准,能给赣省做,不能给咱自己老家做?你干爹不好开这个口,今天拉上我和老郑,就是让我们来当这个‘坏人’的。”
肖书记终于开口了。他把酒杯搁在桌上,看着王宇,声音不高:“小宇,你在赣省做红色文旅,从头到尾没跟我提过一个字。项目验收的时候,政务院的表彰通报出来了,我才知道。你干妈说你从小就这毛病——自己的事不爱跟家里说。”
王宇低下头,用手指在酒杯口上慢慢转了一圈。
“干爹知道你不说的原因。你是怕别人说闲话——干爹是西山省委书记,你在西山做项目,人家会说闲话。”肖书记停了停,“但今天老郑和老杨都在。我们是代表省里,正式邀请江南集团来西山投资。不是干爹找你办事,是省委省政府找你合作。公事公办。”
桌上安静了几秒。
郑省长把椅子往前拉了拉:“小宇,政策、土地、配套,省里全力配合。你出团队、出标准、出运营。模式和赣省一样,效果拿赣省的标杆来衡量。都是你自家团队的手笔,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王宇身上。
王宇沉默了片刻。他把酒杯放在桌上,没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旁边那桌的孩子们。
那几桌安安静静的。高小民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轻轻放在桌上,拿餐巾纸擦了擦嘴,然后把手放在膝盖上,老老实实坐着。
王小泠也吃完了,小碗里的米饭一粒不剩,筷子横搁在碗上,端端正正。
他收回目光,忽然笑了一下。
“干爹,两位伯伯,你们今天这出戏,演得是真用心。干爹打感情牌,郑伯伯唱红脸,杨伯伯打圆场——三堂会审,滴水不漏。”
郑省长哈哈大笑,“肖书记,我说什么来着?这小子早就看穿了。”
“看穿了不要紧,”杨秘书长笑着推了推眼镜,“关键是看穿之后,怎么接。”
王宇收起笑容,正色道:“干爹,两位伯伯,坦率地说,西山这个事,我脑子里不是没转过。赣省的红色文旅做起来之后,我有过一个想法——这个模式能不能复制到其他省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西山。不是因为您是我干爹,是因为晋西北的资源禀赋和赣省形成互补。一个在南方,一个在北方;一个是苏区路线,一个是抗日路线。两条线如果都做起来,江南集团的红色文旅板块就有了南北双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