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王宇端着空盘子往取餐区走。
陈启明和行政总厨立刻跟了上去，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一个不会打扰但随时能应答的距离。
王宇走到热菜档口，停下来看了看。炒蛋、青菜、豆腐、香菇……他舀了一勺炒蛋，尝了一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说话。又走到粥品区，看了一眼皮蛋瘦肉粥，舀了半勺尝了尝，放下勺子。最后只给自己倒了杯黑咖啡。
陈启明站在他身后，额头已经开始往外沁汗。行政总厨的脸色也不太自然——董事长绕了一圈，就拿了杯咖啡回来，这不是什么好信号。
王宇端着咖啡杯回到座位上。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没有叫陈启明，而是转过头，目光扫了一眼孩子们那两排长桌。
“海斌。”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曹海斌立刻听见了。
曹海斌放下手里的勺子，快步走过来，微微弯腰。王宇在他耳边说了两句，曹海斌点点头，转身走回孩子们那桌。他弯下腰，在王鸣耳边说了句什么，又走到刘越旁边说了两句。
几个大一点的孩子听完之后，纷纷放下了手里的餐具，但不是马上离席，而是先把自己面前的东西归置整齐，然后才起身，安安静静地朝取餐区走过去。
他们不是自己取餐。几个人分散开来，分别走到不同的档口前——刘越去了热菜区，黄依依去了粥品区，叶欣儿去了面档，王峰去了凉菜区。他们各自端了一个小碟子，在每个档口取了他们认为需要调整的菜品，然后端到行政总厨面前，摆在台面上。
......
曹海斌最后一个走过来，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是半杯皮蛋瘦肉粥。他把杯子放下，就离开了。
陈启明和行政总厨面面相觑。
王宇这才抬起手，朝陈启明招了招。
陈启明赶紧走上前，行政总厨也跟着往前挪了两步。王宇没站起来，指了指台面上那几个碟子和那杯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高总也在这儿，总体不错，但有些话我不能当着员工说你们俩，早餐有点小的问题。”
高民看了看两人，陈启明和行政总厨已经出汗了。
“炒蛋老了。粥太稠，水放少了。面档的浇头咸了，不是咸一点，是咸了很多。凉菜油太大。”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行政总厨。
“还有，你们自己看看这桌上，从热菜到凉菜到主食，有几个是本地特色？素菜占了八成，酒店开在西山，省城是你们的立足之地。像头脑、羊杂割、丸子汤、老豆腐、油茶等，一个都没有，这些东西外面游客来了想尝一口，你们的自助餐厅里一样都找不到，是不是要让客人专门出去吃？”
王宇的声音不太大。其他人也没注意，但是，陈启明和行政总厨的后背都湿透了。
“我们有西餐档，早餐在酒店吃西餐档的有多少人，再说了那有分那么清的，我喝了牛奶，就不能喝粥了？”王宇一边说，陈启明两人一边记着。
“中午我还没有吃过，像刀削面、过油肉、莜面栲栳栳，这些特色的美食，我不知道有没有。”
“有，有。”
“昨天只有一份过油肉，其他很少。”高民接了一句。
陈启明的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行政总厨嘴唇动了动，想说“明天就调整”，但没敢插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