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一声轻咦,随着林连山身遭变化响起。
陈霄眸光微顿,淡淡一笑道:“这玩火自焚的功夫,不把自己烧成灰烬,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笑语间,他身如惊鸿,忽然一闪,徒留一道金色残影存于原地,真身骤然出现在对方背后。
陡然的落空感传至心头,林连上心里顿时警钟大作,瞳孔猛缩,一股寒意从背后入脚底,直冲天灵盖。
不等他反应,一只手掌便已裹挟灵力迅疾拍来,崩开那如火内劲,落在背脊中,力透其背。
一声闷响传出,同时还有一道闷哼。
林连山面露苦色,神情吃痛,身躯当即震飞出去,倒飞空中。
但很快,他就连忙调整好身形,方才一击他虽反应不及,但论反应力,他并不差。
与空中飘然一翻,飞退十数米之际,他身便落,双脚平稳着地,接着滑出数米远,欲抬头度势。
然这时,一道轻喝声先一步传来,待他抬头,话语已经落耳畔。
“林连山,接好了!”
前方,陈霄若挽太极,身遭气流流转,如臂指使,动静之间,他下腹丹田处竟有一道三寸金光涌现。
话语落,一掌拍出,丈高掌印再次显化,携千钧力道破空而去,直往林连山。
“那是?!”
与此同时,武场边缘的林珏羽眼眸一怔,捕捉到了这一异常,心中顿时有疑惑生起。
可惜念头未落,不及思考,那丈高掌印便已经迫逼近他人身前。
林连山面色凝重,不过刚一起身,就见掌印轰来,没有犹豫,当即抬起一手阻挡。
嘭!
刺啦——
掌印落手,赫然爆发一声巨响。
耳边风声呼啸,灌入耳膜,仿佛要将其钻破,难受无比。
林连山脸上凝重之色愈浓,身躯在掌印的轰击下极速后退,一双脚掌,早已入土三分,崩开碎石。
他不断催动着体内内劲,疯狂灌入另一只手中,不消片刻,天地间便传来一声吼。
林连山怒喝出声,一拳悍然打出,竟是以此暴力强破此掌,体内内劲在迅速消耗着,身上火焰却愈燃愈烈。
掌印破开所崩散的余波使他再退数米远,这时,他已经距离这个方向的院墙极其接近。
轰的一下,又是一声响。
掌印被破,林连山稳住身形,当他再望向前,却见震骇发现,一道丈高掌印迅猛袭来,如旧事重演。
林连山凝眸,惊骇之余,又有无奈,掌息瞬息来到眼前,宗师的身影完全不可见。
嘭!
巨响落处,院墙破碎,如若被拦腰斩断,一分为二。
一道身影从中遁出,这一次,林连山没有选择硬撼,而是选择了躲避。
有惊无险的躲过这一掌,他定睛一看,却正巧望见陈霄挥出一掌。
仿佛早有预料般,他身刚出,那丈高掌印就精准无误的拍来。
同时刻,在远处观望的林珏羽已经心神震颤,眼眸颤动着望着位列武场中央的飘然身影,如见神迹。
陈霄所动,姿态飘然,金影闪动,身遭气流流转,无形之中,似有道韵自生。
手挽,臂移,腰扭,腿抬,脚踏,遍望全身,动中有静,静中有动,浑如阴阳互易,乾坤倒转。
第一掌,下丹田关元穴涌现三寸金光。
第二掌,会阴穴涌现三寸金光。
第三掌,尾闾穴金光凸显。
林珏羽起初疑惑,而后有所猜测,最终,恍然大悟。
金光所动,其形所展,赫然是小周天运转路线,人体所纳天地之‘灵’炼‘气’,皆由此而修,由此而成。
这,莫非就是宗师大道!?
心中念转,他按捺不住的开始模仿陈霄动作,渐渐的,将心中杂念摒去,全神贯注。
武场中,丈高掌印连绵不绝,每一掌间,相隔皆不过一息。
陈霄的动作刚柔并济,似慢实快,且是连贯如珠玑,一环接一环,动若惊鸿,金影闪动,令人眼花缭乱。
每一道金色残影皆如停滞一瞬的分身,在这静态的模型中,任脉,督脉上的几大窍穴接连闪烁金光。
这让林珏羽看得如痴如醉,眼中近乎透出一抹疯狂,他在模仿,却屡屡受挫,连一点门道都未摸出。
眼前,尚有一道门槛阻隔,若踏不过,定是不可登堂入室,得见泰山。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他心有焦灼,到底是太过年轻,一见大道,心境便不能平,越想触碰,越触碰不得。
此时此刻,若言他之心情,恐怕就是被万蚁蚕食吧!
不过此时同样有此心情的,还有一人,对于这些,他却仿佛看不见。
林连山面对掌印不断拍来,面色凝重,一次次闪躲,每一次,都近乎是极限闪过。
这掌印实在太过迅猛,仿若未卜先知般先行打来,让他始终处于被迫的境地,但,他心中亦有谋算。
于某种程度而言,闪躲,实顺他心。
轰轰轰——
天地间,轰动声不止,回荡不休,一面面院墙在这些响动之中破碎,倒塌,此间唯一一栋房屋最终也不堪重负。
林连山身法灵动,在这连绵不绝的掌印中摸索出窍诀,索性便见招拆招,躲避得愈加轻松。
反观远处的林珏羽,明明眼前便是神迹,大道,他所梦寐以求的路途,此刻却求不得,如镜花水月,显得何其无能为力。
愈是如此,愈是焦灼,以致焦头烂额,悄然间,一道不该有的执念,困住了心,锁住了情。
执着,冲动,种种情绪在争斗,不知何时,林珏羽已经失神,眼中所见虽为陈霄,但真实却并非如此。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练武之人,最忌心神失守,成笼中困兽,那是自囚,稍有差错,便可能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