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时砚的话怎么听都有些不切实际的狂傲,可他胸有成竹似的淡然以及满眼熊熊燃烧的野心与欲望,还是让唐晓翼心绪复杂。
他不相信,商时砚如此大动干戈,只是为了能给明派一个名正言顺重入冒险协会的机会,还要放权将其给商时雨掌管。
这对他而言没有任何利益可图、还有可能背负骂名的计划,商时砚大可不必要如此机关算尽。
“那你打算怎么做?”唐晓翼问。
“其实要粉碎路西法背后的靠山,也不是多难的事情,只不过可能会稍微挑战一下传统社会秩序所奉行的道德,甚至法律的底线。”
商时砚嘴角噙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冷笑容,手横在脖子前做了个抹喉咙的动作,淡声道:“很简单,擒贼先擒王,源头在谁那,就直接解决了谁。”
然话音刚落,唐晓翼不可置信地拍案而起,惊怒交加地喝道:“不是你疯了吗?!”
商时砚挑眉眨了眨眼睛,竖起手指放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角邪肆诡谲的笑意愈发浓烈。
他浓密光亮的黑发如海藻般在背后铺将开来,与身上黑色的复古长袍融为一体,衬得少年愈发像一株艳丽但带着剧毒的黑色曼陀罗。
从商时砚浅淡的瞳眸中,唐晓翼看到了冷酷凉薄的杀伐之意,浅淡如水,却令人不寒而栗。
不同于商时雨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商时砚的杀意像是潜伏在四周任何一个可藏匿的角落,将人牢牢地包裹进随时都可能被击杀的恐惧与不安中,如坠冰窟。
一时间,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唐晓翼,也忍不住脑子空白片刻,用了点时间才完全接收这庞大的信息量。
不过他也能理解,年仅十五岁还能在内忧外患的动荡里稳坐高台屹立不倒的,当然不会是什么善茬。
明派里培养出来的能力卓绝的特工数不胜数,都听商时砚号令。如若他真想杀谁,都不需要亲自动手,一点高额悬赏金就有无数死士替他冲锋陷阵。
商付尹三家不敢直接动商时砚,估计也是忌惮他手握这这把杀人不见血的锋利杀器,只能打个巴掌给个甜枣,pua似的哄着,再借机除掉。
但以商时砚的狡诈阴险,说看不出来那肯定是假的,作出这副左右支绌摇摇欲坠的姿态,很有可能是憋着大的按兵不动。
一时间,有许多纷杂的猜测一股脑全涌进了唐晓翼的脑海中,扑朔迷离间,商时砚此行的动机也更加复杂,令人捉摸不透。
唐晓翼俊朗锋利的眉毛紧紧蹙在一起,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冷静冷静,继而停在商时砚身边,沉声质问:
“以你的意思,路西法身后的关系网盘根错节,交易之人更是数不胜数,难不成你都要一一解决?”
“倒也不是。”商时砚摆摆手,“总有些胆小的识相的见好就收,我也不会太为难他们。”
“毕竟这些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我又不像冒协那帮蠢货一样爱伸张什么正义,充当救世英雄搞精神胜利法那一套。”
“我的动机很简单,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挡我者死。”
少年语气一如既往地波澜不惊,就好像是要随手碾死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眸光流转间便能轻易决定一个人的生杀大权。
“你……呵!”唐晓翼冷笑一声,大脑皮层仿佛都被这死鱼眼小子的口出狂言抹平了,“真是口气比脚气还大。”
“如若你真不怕被道德法律制裁,怎么作大死我管不着,别连累你姐姐就成。”
商时砚施施然起身,举手投足间都是一派贵公子的优雅从容:
“唐大少爷应该知道,我商家的家族律法是有权独立于社会传统法律,自行处理家族内部人和事。”
“只要关上家门,我商时砚就是最大的法,谁能奈我何,谁又敢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