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举啊。
林疏晚窝在叶烬野怀里，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少年锋利清晰的下颚线，和微微抿起的、颜色偏淡的唇。
晨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带着些许未脱的稚气，更多的是过早沉淀下来的沉静。
察觉到她的视线，叶烬野低下头，眼眸对上她仰视的琥珀色瞳仁：“怎么啦，小花？”
他想了想，自己找到了答案，语气里带上一点孩子气的嫌弃道：“你也觉得那个老头有些啰嗦吗？”
“确实啰嗦，而且他刚才还骂你，真是可恶！”
“不过他好歹也算是教了我一场，现在弄哑，杀掉好像都不太合适，索性我也打过他了。”
“所以我们走快点，就听不到了。”
林疏晚听着他难得孩子气的话，心软地碰了碰他的脸。
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抛开那些被强行灌输的生存法则。
他能在那般恶劣的环境下，自己想办法觅食、疗伤、活下去，聪明又坚强得得让人惊叹。
若是，他能出生在一个寻常人家，即便不富裕，但或许会有爱自己的父母。
或许也会有两三个打打闹闹，但遇到麻烦也会一致对外的兄弟姐妹。
长大后，或许会进学堂，会遇到严苛却也惜才的夫子，会遇到三五个意气相投的同窗，一起读书，一起胡闹，一起憧憬未来。
他聪明又肯吃苦，或许会选择考取功名，又或许会选择别的道路。
生活或许有磨难，又或许风光，但无论如何，他都能自己选择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在泥泞和血腥中挣扎着长大，被迫早早地卷入上一辈的纠纷，前路只有复仇和不知终点的杀戮。
林疏晚将脑袋轻轻靠在他胸口，听着里面平稳有力的心跳。
只盼着日后有她在，他能少些磨难，过得稍微快活些吧。
门外，晨光已大亮，将小巷照得清晰。
林疏晚还以为叶烬野会径直出城。
不想，他抱着她，朝着镇子更深处走去。
叶烬野感受到怀里小猫疑惑的抬头，低头解释道：“时辰有点迟了，先带你去吃早饭。”
本来，叶烬野是没有一日三餐的习惯的。
幼时朝不保夕，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
后来稍有能力打猎，也曾有过报复性暴食的时候。
再后来，便是随缘，饿了就找点东西果腹，不饿就算了。
不过林疏晚来了之后，每日到点就会出去找吃的，回来时也总会给他捎带点。
后面伤着腿了，他照顾她一日三餐，也就跟着习惯了。
此刻，他抱着猫，熟门熟路地绕到了李府后巷。
李府后厨所在的院落，早有炊烟和隐约的忙碌声。
叶烬野轻车熟路地翻过矮墙，避开仆役和护卫，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周大厨独居的小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