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第九天关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
城中灯火稀疏，大多数建筑都淹没在黑暗里。
只有巡逻修士手中的灵灯偶尔闪过，如同萤火虫在夜色中飘动。
客栈房间内，木不语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而悠长。
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个时辰。
魔女和邪琅子早已退到隔壁房间，将空间留给他一人。
两人没有休息，而是各自盘膝打坐，一边修炼一边警戒。
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夜色越来越深。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木不语猛地睁开双眼。
瞳孔之中，映出漫天星光。
那不是窗外真正的星空，而是他意识深处那片传承之地的倒影。
深邃、浩瀚，如同没有边际的宇宙。
“该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意识如潮水般涌出，朝着那片神秘的空间沉去。
天旋地转。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又如同退潮般褪去。
当木不语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那条望不到尽头的长路上。
两侧雕像林立，形态各异，散发着或强或弱的威压。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雕像的身影越发模糊，只有那些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一阵一阵地传来。
“又来了。”木不语喃喃道，目光越过前方那八座已经被击败的雕像，落在第九座之上。
那座雕像，他至今无法跨越。
破军。
神将境初期的光头大汉，以力证道的恐怖存在。
木不语已经在他手中败了五次。
每一次都是被一拳轰碎，毫无还手之力。
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力量，让他至今心有余悸。
但他没有退缩。
“越是打不过，越要打。”木不语握紧拳头，眼中战意燃烧，“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他迈步朝第九座雕像走去。
路过第一座雕像时，木不语停下脚步，朝那座雕像深深鞠了一躬。
“李道一前辈，多谢指点。”
那座雕像没有任何反应。
但木不语知道，这些前辈的虚影虽然只是一缕战意，却依然保留着生前的战斗意志和些许灵智。
他们在教导他，在磨砺他，在将他推向更高的境界。
这份恩情，他记在心里。
第二座，鞠躬。
第三座，鞠躬。
一直到第八座，木不语每一座都停下来，深深鞠躬。
这不是做给谁看，而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当他走到第九座雕像前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依旧是看了看雕像上刻着那行字。
“破军，神将境初期，以力证道，一拳破万法。”
木不语深吸一口气，将手按了上去。
光芒亮起。
那道魁梧的身影从雕像中走出，光头，赤上身，肌肉如同钢铁浇筑。
他的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死死盯着木不语，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笑容。
“小子，又来了？”破军的声音如同闷雷，在空旷的长路上回荡，“第五次了吧？还不死心？”
“不死心。”木不语握紧拳头，眼中没有丝毫退缩，“没打过你，我怎么继续往前走？”
“好！”破军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周围的雕像都微微颤动，“有骨气！那今天，老子就再教你一课！”
他一步踏出，沙包大的拳头直奔木不语面门。
又是这一拳。
没有技巧，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但就是这种纯粹，让木不语五战五败，每一次都被轰得毫无脾气。
前五次，他都选择了硬碰硬。
这一次，他变了。
木不语没有挥拳迎击，而是身形一闪，朝旁边躲去。
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破军的拳锋下堪堪擦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