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卡被搀扶到笼外，靠在医疗箱上喘着粗气。战甲的能量核心还在嗡嗡作响，试图重新充能，但至少需要十分钟才能恢复到可战斗的状态。哑哑皮蹲在他身边，用短小的手臂递过来一瓶医疗喷雾，小眼睛紧张地盯着笼内那个灰白色毛发的鬼面兽。
德西莫斯站在铁笼中央，单手握着重力锤，如同一位不可一世的战神。他环顾四周，目光所及之处，观众们纷纷避让，不敢与他对视。他等待着下一个挑战者。
然而，走进笼子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
“咦？老大，你也要参加比赛？”
德西莫斯愣了一下，手中的重力锤垂了下来，语气里满是疑惑。
“不是。”阿崔奥克斯摆了摆手，声音低沉而急促，“你先走。通知我们的人，离开这颗星球。”
德西莫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阿崔奥克斯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他都没有捡起武器，而是大步走出铁笼，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通道深处。
看台上，观众们开始交头接耳。
“那是谁？怎么赢的人走了？”
“不知道啊……好像出大事了。”
侍者站在铁笼的另一端，黑袍在通风系统的气流中轻轻摆动。他没有阻拦阿崔奥克斯放走手下，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你很识相。”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炎姬身上。
“你怎么说，女王大人？只要保证今天离开亚特兰蒂斯，不再染指黑市，今天就放你走。不然……”他顿了顿，声音阴冷下来，“外面那些人类，就都是陪葬品。”
炎姬的眉头微微皱起。
亚特兰蒂斯虽然在银河系中只是一个隐秘的角落，但这里鱼龙混杂，什么种族、什么势力的人都有。情报局在这里布下了不少眼线，黑市里做生意的、收集情报的、联络线人的——光是情报局的工作人员就有几十个。而那些单纯来此做贸易的人类商人，更是数以千计。
她不可能不管。
可她根本没有实力管。论肉搏格斗，她不是阿崔奥克斯的对手；论幻术，这个老谋深算的侍者意志坚定，未必会中招。更何况，他身上还绑着那颗核弹。
“你就不怕我事后找你麻烦？”炎姬的声音很平静，但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寒意。
“那就不用女王大人操心了。”侍者嘴角微微上扬，“你现在变回原来的样子，宣布一下炎摩伊退出拾荒者，今后我们就两清了。还有你，阿崔奥克斯——不，应该说獠牙大人——当众宣布放弃拾荒者，把黑市的权力都交还给我就行。”
侍者的算盘很简单，也很毒辣。只要另外两个巨头当众宣布退出，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收下这里所有的小势力。到时候对方如果反悔，再想渗透是不可能的——只能全部消灭，从头再来。那代价就太大了，得不偿失。
“看！那是女王大人！三巨头之一！”
“还有獠牙！”
“剩下的那个是侍者！”
“天呢，三巨头平时一个都见不到，如今三人齐聚，是想干什么？”
“没看到他们在铁笼里吗？肯定是要格斗啊！”
“卧槽！这场比赛牛逼了！赶紧下注！下注！我要压獠牙，一吨黄金！”
“我压女王！她现在可是有人类做靠山！”
“靠山有屁用，这可是铁笼格斗，讲的是实力！”
看台上沸腾了，欢呼声、口哨声、争执声混成一片，有人已经开始疯狂地往投注台挤，挥舞着手中的钞票和贵金属。
然而，笼子里的三个人，谁都没有动。
阿崔奥克斯双臂环抱，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侍者。他的野心不允许他放弃这里的势力，他在赌——赌这个老东西不敢拿自己的命自爆。毕竟，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怎么？”侍者嘴角勾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獠牙大人是想和我比试一下？好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他向前迈了一步，靴子踩在铁笼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样吧。我们在这里一决高下。只分胜负，不决生死。谁输了，谁就退出亚特兰蒂斯。”
这话一出，另外两人都有些惊讶。
阿崔奥克斯一脸疑惑，憋了半天，再次问道：“可以吗？”
“可以签订契约，公布整个亚特兰蒂斯。”侍者的声音不紧不慢，“你也知道，这些家伙虽然都不是什么好人，可心气高得很。如果耍赖玩阴的，就是死也不会听你的。”
“好！”阿崔奥克斯眼中精光一闪，弯腰捡起地上掉落的重力锤，握在手中掂了掂。锤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重量刚好，手感不错。他摆出一个严阵以待的架势，“既然你有这个兴致，我就陪你玩玩。”
侍者转头看向炎姬：“还请女王大人去外面观战，等我们分出胜负即可。你有人类做靠山，这里的小小蚊子腿应该已经看不上了吧？”
这两人，完全没有把金丹期的修士放在眼里。
炎姬的脸涨得通红。
她的专长是幻术，若是论肉搏格斗，恐怕连德西莫斯都打不过，更别说阿崔奥克斯了。偏偏这两人，一个意志坚定如铁，一个老谋深算如狐，对于幻术都有很强的抵抗力。她就算出手，也讨不到什么便宜。
然而，下一刻，她的神情立刻恢复了从容。
因为那个男人，正站在铁笼外面，手里端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好奇地看着笼子里的三人。那姿态，就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马戏表演。
“你们商量吧。”炎姬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不过那颗核弹先交给我吧。省的打架碰到，要是炸了那可就太冤枉了。”
说着，她变回了化形的模样——那个高挑的白衣女子，发髻高耸，步摇轻晃，灵气自生。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侍者迟疑了一瞬，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把腰间的盒子取下，递了过去。
“明智的选择。”
炎姬接过盒子，退出铁笼。护盾在她身后无声地合拢，将三人分隔在两个世界。
侍者脱下长袍，随手扔在地上。
长袍落地的瞬间，露出了一身结实的肌肉。那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花架子，而是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实战体型——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每一块肌肉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他从铁笼的角落里捡起一根两米多长的铁棍，耍了个棍花，铁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呜呜的声响，然后稳稳地指向阿崔奥克斯。
“来吧！”
炎姬走出铁笼，来到杨凡身边。
“抱歉，刚才看到这家伙出现，就没再管格斗场的事情。出去买了杯奶茶，没想到发生这么多事情。”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歉意，声音低低的。
炎姬噘着嘴，举起手中的盒子，只说了两个字：“核弹。”
“哦。”杨凡瞥了一眼，又吸了一口奶茶，“你拿这东西干什么？又不值钱。”
“开关在他手上。”炎姬朝笼子里努了努嘴。
杨凡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侍者正和阿崔奥克斯对峙，那根铁棍在他手中如同活物，忽左忽右，忽上忽下。
“嗯——这个圣西姆人有点意思。”杨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以为先知都是一群体弱的渣渣，没想到他们也有战斗人员。看这身手，至少练了几十年。”
炎姬急得直捶杨凡的胸口，拳头落在他身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你先把核弹解决了！这里好多情报局的人呢！”
“知道了知道了。”
杨凡接过盒子，翻来覆去地看着。那盒子是军用级别的防爆外壳，表面有一层淡淡的能量纹路，应该是某种防干扰的屏蔽装置。他的手指在盒子的接缝处轻轻摩挲，感受着内部的构造。
炎姬咬着嘴唇，一脸怀疑地看着他：“你真的能解决？”
“是啊，这东西我都玩烂了。”杨凡的语气轻描淡写，“以前做任务没少摆弄。”
他的神识无声无息地探入盒中，如同一条无形的触手，穿过防爆外壳的屏蔽层，穿过复杂的电路板，穿过层层叠叠的保险装置，最终抵达核心——那个小小的、却足以毁灭数平方公里的触发装置。
意念一动。
触发装置中的关键元件被精准地摧毁，如同外科手术般干净利落。没有火花，没有声响，没有任何异常。只是那个原本会在心脏停止跳动后倒计时的装置，此刻彻底沉默了。
杨凡对于乔治的事情耿耿于怀。那个在致远星上与他并肩作战的斯巴达战士，最后时刻选择了引爆核弹与敌人同归于尽。从那以后，他对人类各种核弹触发器的结构都深入研究过，为的就是不让同样的悲剧重演。
炎姬接过盒子，疑惑地问：“真的解除了？”
“对，解除了。”杨凡双手插兜，微笑着，“这东西就算直接爆炸，我也能护着你。控制能量而已。合体期顶不住战术核弹，这种小炸弹还是随便捏捏的。”
“我信你。”
炎姬看着这个男人，额头上冒出一丝细密的汗水，咬着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又移回来，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刻，她走到铁笼边，举起盒子，取出那颗核弹，朝着上面的按钮按了下去。
杨凡双手插兜，微笑不语。
笼子里的两人却同时瞪大了眼睛。
“老东西！这核弹是真的吧？”阿崔奥克斯的声音都变了调。
“是真的。”侍者的脸色也白了，“这女人疯了！想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笼子的防护盾很强，我们俩应该没事吧？”
阿崔奥克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如今在小小的格斗场翻船，他是真没想到。
侍者一脸苦涩：“我也不能确定。而且我们俩没事有什么用？这里一旦被摧毁，整个黑市的势力都要重新洗牌。没有十年的功夫，根本不可能重建秩序。”
炎姬看炸弹没反应，又按了几下，然后朝里面喊道：“你们俩还打不打？”
就算有防护盾在，近距离的核弹爆炸也不是普通生物想看到的。笼子里的两人下意识地往后退去，结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这女人是个疯子！”
“怎么办？”
两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
就在这时，他们同时看到了杨凡。
“靠！”
“这家伙怎么来了？”
普通人不知道，可作为一方势力的首领，怎么可能没有杨凡的情报？那个徒手撕战舰、单枪匹马闯入博爱之城、把星盟搅得天翻地覆的男人。银河系中稍有点渠道的人都听过他的大名。
阿崔奥克斯虽然有野心，可他很清楚——短期内，他不可能战胜这个人类。所以他只想整合黑暗势力，不想和人类直接反目。至于对炎姬的态度，那不过是一种政治手段，想在交易中获取更多的好处罢了。
而侍者更是把星盟的毁灭完全归咎于杨凡。三大先知对杨凡和他的能力三缄其口，把信息隐藏得很深。但对于心腹手下，却没有保留。所以杨凡是这个圣西姆人最不愿意面对的生物，没有之一。
至于杨凡本人，此刻正站在铁笼外面，喝着奶茶，好奇地问炎姬：“他们俩为什么要打架？”
炎姬调皮地按着核爆按钮，一边按一边说：“想要抢地盘。”
“抢地盘？”杨凡一撇嘴，“战争结束前这里就没什么作用，现在都打完了，还要抢这不毛之地？”
“哎呀——”炎姬都快气死了，“你作为情报局的人员，连这么重要的情报网络都不关注的吗？”
“你要这里？”
“要——”女人点头。
杨凡又指着侍者问道：“这家伙手里的势力要不要？”
“这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