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通在柳阿农身上点了几下,暂时缓解了她的痛苦。
“说吧。”
柳阿农瘫软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舵主他……他跟本能大师有合作。”
“大概从三年前开始,本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人来取货。”
“取的什么货?”郭芙追问。
柳阿农浑身颤抖,声音细如蚊蚋,“活皮子......”
“还有……女孩……”
郭芙强压怒火:“说清楚!”
“已经制好的活皮子送走了两批,这是第三批,还没来得及……”
“活皮子?”韩无垢的声音冷得像冰,“什么叫活皮子?”
柳阿农哆嗦道:“就是从活人身上剥下来的皮。”
“必须是十岁以下的男童,皮肉最为细嫩,剥下来后才能保持完整......”
郭芙听到这话,险些又止不住要吐出来。
耶律齐强压着怒火,问道:“那些女孩呢?”
柳阿农道:“她们是用来养肉莲的。”
瑛姑眼中杀意满满,“童男要剥皮,取整张人皮。”
“还要培养……培养肉莲……”
“你们还真是狠毒啊!”
韩无垢眉头一挑,“肉莲?这又是什么?”
“是……是......”
柳阿农的声音越来越低,“是将药液灌注入体内,再以秘法培养。”
“用药催熟后,每日再以特殊的方法按摩、药浴。”
“等到的发育成熟,便……”
“将……将那地方......采下后晒干。”
“据说是一味极其珍贵的药材,能让人青春永驻,延年益寿。”
他说完这些话,厅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骇人听闻的恶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郭芙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耶律齐扶住她,自己的脸色也青白如纸。
武敦儒和武修文兄弟俩更是浑身发抖,双眼通红。
他们自幼跟随郭靖在身边,也曾见过战场上的惨烈景象,却从未想过,世间竟还有如此恶毒之事。
取童男人皮,制什么“活皮子”。
培育什么“肉莲”。
桩桩件件,骇人听闻。
这已不是江湖仇杀,不是争权夺利。
这是纯粹的恶。
是将活生生的人,当作药材、当作货物来买卖。
而那些本该在父母膝下承欢,本该无忧无虑地玩耍长大的孩子。
却被人从父母身边掳走,像牲畜一样被豢养,等待着被取皮、被割肉的命运。
耶律齐沉声问道:“那些取过皮、割过肉的孩子……后来如何了?”
柳阿农沉默片刻,“活皮子……需取完整的皮张……所以……那些童男大多会活活疼死……”
“至于童女……一旦肉莲割走……那人也是活不成……”
“畜生!”
武修文再也忍不住,冲上去一脚踹在陈刚脸上,将他踹得口鼻喷血。
武敦儒拉住弟弟,却自己上去狠狠地踹了几脚。
张一氓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那些制好的最后都去了哪里?”
柳阿农捂着脸,“我不知道……那是本能经手的……我只负责提供人皮子……”
张一氓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说详细些,此事都有谁参与其中?”
“本能……少林寺……负责培养肉莲……并用那些活皮子制成“玉容膏.....”
“这药涂抹于面部可令肌肤细腻如婴儿,极受那些达官贵人的妻妾追捧。
“然后卖出……所得的银子……少林拿五成……丐帮拿五成……”
“此事……只有我……和舵主两人知道全貌……丐帮中其他人……只当是寻常的药材买卖……”
“少林那边……一直是本能的心腹可风……跟我们交易.....”
听完柳阿农的供述,在场众人无不心寒。
那些花重金购的达官贵人们,难道不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
他们或许不知道。
或许他们知道,但却不在乎。
只要能让自己多活几年,让妻妾的容颜年轻几岁。
平民草芥的孩子,在他们眼中与蝼蚁又有何异?
瑛姑忽然问道,“那些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柳阿农道:“大部分是帮中兄弟拍花子,从各地拐来的。”
“拍花子,就是遇上合适的孩童,就用迷药迷晕带走。”
“也有一些……是村子里的穷苦人家卖掉的。”
“卖掉?”武修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柳阿农点头:“有些人家太穷,养不起孩子,就卖掉换几两银子。”
“外间有人去收,一个孩子能给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就买走了一条命?”武敦儒握紧了拳头。
郭芙点头,“这个我知道。”
“听我娘说,李莫愁怀里的那个小百损,就是她花银子买来的,”
柳阿农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周伯通在一旁听得直摇头:“这些人,比畜生还不如。”
瑛姑叹了口气:“这世道,人命如草芥啊。”
韩无垢冷声问道,“你们一共抓了多少孩子?”
柳阿农不敢回答。
周伯通冷哼一声,又凝聚出一片冰片。
柳阿农大骇,连忙道:“童男……取皮一百余人……”
“童女培育肉莲……前后也有百余人……”
“具体数目……我已记不清了……”
两百多个孩子。
两年多时间。
平均每个月,都有近十个孩子,在这个魔窟中被夺去性命。
张一氓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音冷得像冰,“三年间,两百多个孩子被你们害死。”
“你们死一百次都不够。”
“说,这般恶毒的制药的方法你们是从何处得来的?”
柳阿农想了想,但似乎并不确定,“我记得有一次,在跟可风闲聊时,他提过一嘴。”
“肉莲好像是个吐蕃番僧要的。”
“那个玉容膏的配方,他好像说......说是什么大祭司给的。”
郭芙再也听不下去了。
这次的事情,让她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了江湖的险恶。
以前在襄阳,有父亲郭靖和母亲黄蓉庇护,她从未真正见识过人心的阴暗。
即便是与李莫愁那样的恶人交手,也不过是武功高下之争。
那完整剥下的人皮,那用女童身体培养出的“肉莲”,都让她感受到了人性中最深沉的恶。
郭芙忽然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江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武功高强的敌人,而是人心。”
她以前不懂,现在终于懂了。
张一氓又盘问了一些细节,直到确认二人将所知全部交代清楚,这才停下。
他转身看向韩无垢,神色凝重:“此事必须立刻禀报教主。”
韩无垢点头:“不错,教主那边还等咱们前去汇合呢!”
张一氓沉吟片刻,他看向周伯通和瑛姑:“周散人,这里就拜托二位了。”
“在丐帮人手赶到之前,这陈刚和那个柳阿农,务必严加看管。”
周伯通难得正经地点了点头:“放心,有我在,他们跑不了。”
韩无垢与张一氓不再耽搁,转身便走。
就在这时,郭芙忽然叫住他:“张前辈!”
张一氓停步回头看着她,淡淡道:“郭姑娘,这等恶事,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他顿了顿,又道:“经此一事,郭姑娘日后行事,须得多加小心。”
郭芙用力点头,抬头时便不见了张一氓等人的身影。
只听他声音远远传来,“各位,烦请告知丐帮,按我说的方法处置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