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杀了他?”项瞻咬牙质问。
“是啊,本王杀了他。”刘淳再度笑了起来,笑得疯魔。笑着笑着,他又突然指着崔明德,“就是这么个蠢东西,坏了本王大计,若不是他好大喜功,你今日必死!”
“呜呜呜呜——”崔明德不停挣扎,瞪着刘淳,眼里似是要喷出火来,显然是有话要说。
项瞻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扭头看着他:“朕给你说话的机会,但你要全是污言秽语,朕也不介意把你的舌头割下来!”
说罢,再度给了谢明端一个眼神。
嘴里的布条被抽出来,崔明德喘了两口粗气,瞪着刘淳,张口就要骂,可看到谢明端手中短刀,以及项瞻冰冷刺骨的眼神,还是硬生生忍了下来。
不是怕死,而是为了拆穿刘淳的谎言:“项瞻,贾淼根本没死,早在半月前,他就已经重返西域了!”
“刘淳——!”项瞻猛地转身,手下控制不住,长枪再度往前送了半寸,“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如若不然,朕一定亲领大军杀到西域,将你那个小侄子作为人彘!”
刘淳心头一惊,一把握住胸口的枪刃,怒视项瞻:“你当真虚伪至极,不是自恃仁义吗,为何会说出此等恶言?!”
项瞻没有再答复,只是手腕微微旋转了几分。
枪尖在胸口肆无忌惮的切割着皮肉,刘淳疼得牙齿打颤,他虽然很想看项瞻这样无能的狂怒,却不敢再拿皇兄唯一的血脉去赌。
“他走了,”半晌,刘淳才无力的摇摇头,“他早就看出我赢不了你,与我争吵过后,便自行离开了,走时留下一句话:在我引崔明德出兵的同时,他会带着承佑和将士们,乘船远赴海外。”
“海外?”项瞻心中剧震,“他去哪儿了?!”
刘淳喘息着,脸上的讥诮渐渐转为一种复杂难言的神色,有嫉妒,有怨毒,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
“谁知道呢?”他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声音变得有些飘忽,“或许是东瀛,或许是更远的南洋,甚至是那片传说中遍地黄金的新大陆。”
他又死死盯住项瞻,“他说你有仇必报,我一旦落败,你定会出兵西域,斩草除根。所以,他要找一个远离九州纷争的地方,让承佑平安长大,让大召的最后一滴血脉……能真正延续下去。”
“这就是你要的答案!”刘淳的声音陡然拔高,“项瞻,你现在满意了?!你逼走了他,也逼走了大召最后的希望!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在战场上回荡,显得异常刺耳,项瞻猛地拔出长枪,手背青筋暴起,看着刘淳不断呕血,心中五味杂陈。
贾淼的选择,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他终究还是那个固执到骨子里的贾善仁,当所有人都以为他要火中取栗,借势立业之时,他却作出了最决绝的退却,带着旧主遗孤,彻底跳出这盘他亲手参与搅动,却又无力掌控的棋局。
这算是背叛?又或是临阵脱逃?
也许都不是。
这更像是一个智者,在看清所有可能性后,为那一点无法割舍的忠义与承诺,所做的最无奈的保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