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顺利……”项谨呵呵一笑,撑着拐杖,在项瞻的搀扶下走下马车。
他环视一圈,见只有项瞻和张峰来迎接,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指着后面的马车,“赶紧去看看良卿,还有你闺女。”
说罢,又看向张峰,眸中流露出一丝感伤,“张小子,你也一并过去吧。”
张峰嘴唇微颤,似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下去,对着项谨抱了抱拳,几步上前跟上项瞻,一同走向后面那辆车驾。
项瞻掀开垂帘,柔和的晨光恰好落进车内,照在赫连良卿怀里那个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的婴孩脸上。
她身着家常的淡青色常服,不施脂粉,脸庞比南下前清减了些许,眼底带着长途跋涉的倦意,但见到项瞻时,那双沉静的眼眸里瞬间漾起波澜,唇角扬起温婉的笑意。
“陛下。”她微微颔首。
项瞻点了点头,原本那些想说出口的安抚、愧疚与担忧,在她平和的目光里,似乎都无需多言。
他只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了触婴孩柔嫩的脸颊,低声问道:“累不累?”
赫连良卿摇摇头,将襁褓稍向上托了托:“昭宁很乖,路上没怎么闹,倒是……”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车外的张峰,声音更柔了几分,“郡主就在后面车里,快过去看看她吧。”
张峰早已急得不行,听闻此言,立刻向项瞻和赫连良卿匆匆一拱手,便大步流星地奔向车队的第三辆马车。
项瞻也向赫连良卿投去安抚的一瞥,随即跟上。
车内,郑桃依靠在一个厚软的隐囊上,面容苍白得近乎透明,比起赫连良卿的清减,她瘦弱得几乎形销骨立。
见到车帘掀开,闯入的人是张峰,她眼中早已积蓄的泪水,刷的一下无声滚落。
张峰的心仿佛被狠狠揪了一下,一步跨上车辕,想抱她,却看到她虚弱的模样,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最后只是紧紧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他喉咙发紧,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没事了,都没事了……你别哭,身子要紧。”
他笨拙地用衣袖去擦她脸上的泪,那力道却轻得生怕碰碎了什么似的,目光落在她平坦的小腹,那个他曾无数次梦里看见,甚至在烽火连天的间隙里,也幻想能亲手抱着教导的孩子,如今已经不在。
一股混杂着后怕、痛惜和无力感冲上眼眶,他咬着牙,硬是把酸涩憋了回去。
项瞻站在车旁,没有打扰,郑桃依看见了他,挣扎着想动,被他抬手制止。
“好好休养,什么都别想。”项瞻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放心,你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日子,宫里最好的太医和药材,朕都预备好了,定会把你身子调养回来。”
郑桃依流着泪,用力点头。
同行回来的林如锦,以及赫连良卿的贴身大丫鬟砚青,还有跟郑桃依一起长大的小丫鬟青禾,都从第四辆马车走了下来,一个个面带愁容,无声哀叹,尤其是青禾,已经捂着嘴,哭花了脸。
项谨也由贺青竹和贺云松左右搀扶着,慢慢走了过来,看着依偎在一起的张峰夫妻俩,轻轻叹了口气:“先进城吧,城里说话方便。”
项瞻点点头,交代贺青竹牵好张峰的战马,贺云松拿好方天画戟,他亲自扶着项谨回了马车,而后也进入赫连良卿的车厢。
一行人随即登车的登车,上马的上马,迎着朝阳,缓缓驶入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