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脑海里一遍遍回忆刚刚看到的那颜色亮丽得有些邪门的沼泽水藻……也不知道,那枝繁叶茂里,有多少是费尔法克斯男爵的血肉与灵魂。
玛丽安不知道玛格丽特在想什么,她不觉得自己妈妈会想不到这点:为什么这玩意儿在费尔法克斯家族献祭之后就能利用分枝离开沼泽了。
但她,她,恨之入骨,却又无法抑制那种悲伤。
早就放弃这个亲爹了,为什么她还这么难过呢?
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吞噬著她过去美好的回忆。
那些,虚幻的回忆。
玛丽安突然露出了冷笑:抓住你了。
她之所以任凭回忆拖著她走,连伤心难过都被逐一翻搅,就是为了找到在她灵魂里作乱的东西。玛丽安非常明白自己此刻的处境,所以才会在情绪莫名波动的时候完全没有抵抗。
她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但她更知道,她的怒火无法消散的原因,还有那个把她当袋子拎还小瞧她的大骑士!
乘著怒火之舟,玛丽安抓到了自己灵魂深处那根虚幻的水草。
看起来弱小无助又脆弱,但却是真正的恶魔。
让她会面目全非,灵魂消散的恶魔!
「玛丽安……」一道虚影出现在那里。
那是,一个穿著白色的衬衫,淡蓝色的亚麻长裤,笑得温柔又深情的男人。
然而,玛丽安却发现,她现在唯一的想法竟然是:幸好雷克斯长得不像他。
她微微一笑,直接穿过那道虚影,伸出双手抓住那根水草,恶狠狠地撕个粉碎。
「呕~」玛丽安恢复神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趴在地上呕吐。
玛格丽特迅速扑过去,抓住女儿努力帮她拍背。
玛丽安吐得好像快要无法呼吸了。
「你再拍,之前就白折腾了,直接给你女儿送葬好了。」迈尔斯;鲁珀特抱著胳膊说。
玛格丽特的手一僵,然后猛地直起身转头看向他:「这个时候,你不该回避吗?」
这家伙一看就是贵族出身,难道连最基本的「不看淑女出丑』都不懂吗?
「那不行。」迈尔斯;鲁珀特非常直接的回答,「我等下还得回自己人那边呢!
必须得确保她没有任何问题才行。
再她恢复正常之前,不让她离开我的视线才是我的天职。」
玛丽安不吐了。
她其实一开始就把那些黑气吐出来了,之后都是因为惯性,以及发自内心的恶心。
但此刻她已经顾不得恶心了。
这声音让她发自内心的厌恶。
玛丽安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盯著对面那高大的骑士。
「诶?」迈尔斯;鲁珀特被她盯得有些发毛。
毕竟这姑娘虽然穿著盔甲,但却只是皮质镶银环的那种软甲,还没戴头盔。
经过刚刚那一阵折腾,发毛就像炸开的马鬃,脸色还因为呕吐变得铁青中混著赤红。
嗯……这姑娘脸好像有点儿长。
迈尔斯;鲁珀特一般不会因为女人的凝视有啥感觉。
但玛丽安是个小姑娘,而且,神似他养的那匹瓦尔加斯马。
迈尔斯;鲁珀特有很多马,但只有那匹淡淡的玫瑰色小马是他从小带到大的。
毕竟,那是他八岁觉醒天赋之后,家族特地买来奖励他的。
他家并不是很富裕,所以没法挑,只能任凭马商随机放马。
除了是一匹小母马以外,他的芙洛拉没有任何毛病。
就是比较爱美,一被他弄乱鬃毛就会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满含怨气的看著他。
芙洛拉去年做了妈妈,所以迈尔斯;鲁珀特不得不把她放养在自己的庄园小牧场里。
看著玛丽安那双怨气十足的桃花眼,迈尔斯;鲁珀特一时间思绪有些分散……他想自己的马群了。「鲁珀特骑士!」玛格丽特隐含怒气的声音响起,「你觉得我女儿怎么样了?」
「像马……嗯哼……看起来,的确没问题了。」迈尔斯;鲁珀特猛然醒悟,对著站在一侧的北地骑士招了招手,「我们这就离开,希望你们之后平安顺遂。」
然后就纵身一跃,逃离现场。
北地骑士们其实都听到了他刚刚收回去的那句话,一秒都没有犹豫,几乎同时冲向了窗口。「他……他刚刚说了什么?」玛丽安怔怔的看著窗外,又一脸迷茫的看向她妈妈。
房间里鸦雀无声,最爱说笑的西奥多都一脸严肃的左看右看,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说你像马。」可惜,这里还有一个真正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