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如儿臂,长逾三丈,在水声摄魂,心神难守,稍有不慎便会坠入涧中。
“一起过?”他问。
“一起过。”孟婆点头,“谁先到都行,只要有一个能活着到老婆子面前,你们四个都算过关。”
黑小虎眉头微皱:“若我们都过不去呢?”
孟婆笑得更欢了:“那便都留下来,陪老婆子说说话。老婆子一个人在这林子里,闷得慌。”
她笑得慈祥,可那话里的寒意,却让黑小虎后背发凉。
他回头看去,铁斧已经躺倒在地,浑身抽搐,嘴里还在喊着“娘”。凤寒霜面色惨白,摇摇欲坠,眼看也要支撑不住。
不能再等了。
“莎丽。”他低声道,“你护着他们,我先过。”
莎丽一把拽住他:“不行,那水声连你都扛不住,一个人走独木桥太危险了。”
黑小虎看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放心,我答应过你,要一起活着走下去。”
他轻轻掰开她的手,转身向独木桥走去。
第一步,踏上去。
独木微微一颤,水声骤然加大,像是千百个人在耳边嘶吼。黑小虎眼前一花,父亲的背影又出现了,这次近在咫尺。
“小虎。”黑心虎缓缓转身,脸上是他从未见过的慈祥,“过来,让爹看看你。”
黑小虎脚步一顿。
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画面——父亲看着他,眼神温和,没有严厉,没有失望,只有慈爱。
“小虎,爹知道你吃了很多苦。”黑心虎向他伸出手,“过来,以后爹陪着你,再也不离开了。”
黑小虎眼眶发热,不由自主地迈出一步。
第二步。
脚下忽然一滑,独木剧烈晃动。黑小虎猛然惊醒,低头一看,自己已经踩到了独木边缘,险些坠入涧中。
他连忙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假的,都是假的。
父亲已经死了。那个严厉的、冷漠的、偶尔会露出疲惫神色的父亲,已经不在了。
眼前这个,不过是水声勾起的幻象。
他咬紧牙关,继续向前。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幻象一个接一个出现——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父亲第一次夸他武功有进境,还有……还有莎丽。
莎丽站在独木尽头,笑着向他招手。
“小虎,快来,我等你很久了。”
黑小虎知道那是假的。
可他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