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回道,收起了笑容,认真地解释起来:“马槽河这里虽然不是朝山的大路,但是也有部分香客经过这里,尤其是夏天,来梵净山避暑的人不少,他们从这里走,总要有个方便的地方。而且这里的地非常少,每家每户都靠手艺传家,不论大人小孩,都掌握着各种竹编手艺。我们邛水的,以及江县的许多大队,都会来这边买晒席或是竹床竹椅之类的。人来人往的,没个厕所不方便。”
“哦!”胡静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他们建这个厕所,就是方便过路的人使用,对吗?就像城里的公共厕所一样?”
唐哲点了点头,又补充道:“对了一半。还有一半就是,粪肥比起灰肥来,更容易肥地。这里虽然没有多少地,但是也需要肥料的。他们把厕所建在地边,粪肥直接就可以用到地里,一举两得。山里人精打细算,什么东西都不浪费。”
东陈说道,指了指菜地边上:“这边上还有几块地,好像种的是洋芋,苗都出来了,绿油油的。有地,应该离人家户不远了吧?总不会有人在野地里种庄稼。”
唐哲指了指不远处突出来的一片竹林,那里竹叶更密,颜色更深,像是竹海中的一个岛屿:“那片竹林背后,应该就有人家户了。马槽河的寨子就藏在竹林里面,外面看不到,走近了才能发现。”
听到有人家户,大家又提起了精神。走了这么久的山路,又累又饿又渴,终于能看到真正的房子了,能喝上热水,能吃上热饭,能躺在正经的床上睡一觉了。
许中南说道:“那就不要再研究这个厕所了,我们继续走吧。山里人都睡得早,趁着天色还早,说不定人家还没有吃晚饭,正好去找个人家借宿一晚。去晚了人家关门睡觉了,就不方便敲门了。”
众人点头,跟着唐哲,绕过那栋厕所,朝那片竹林深处走去。竹林里很暗,脚下是厚厚的竹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地毯上。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汪汪的,像是在提醒寨子里的人,有客人来了。
暮色越来越浓,竹林里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深蓝色,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脚下的路越来越窄,越来越暗,唐哲打着手电筒走在最前面,光束在竹竿间晃来晃去,照出一片慌乱的影子。几个人跟在他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谁也不说话,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竹林里回荡。
走了大约一刻钟,竹林突然开阔了,眼前出现了一片空地。空地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中间有一条用碎石子铺成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到一栋木屋前。
那木屋不大,三间正房带两间厢房,全是木头结构,房顶盖着青瓦,瓦缝里长着几棵瓦松,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老。
屋子前后种着几棵柚子树和枇杷树,枝叶茂密,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院子是用竹篱笆围起来的,篱笆上爬满了金银花藤,花开得正盛,一朵朵白的黄的小花在暮色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院门口蹲着一条大黄狗,看到有人来,站起来,竖着耳朵,警惕地盯着他们,但没有叫,只是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唐哲走上前去,用本地话喊了一声:“屋里有人吗?过路的,想借个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