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探出头来。他中等个子,皮肤黝黑,脸上有很深的皱纹,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袖子卷到手肘,腰间系着一条围裙,围裙上沾着一些木屑和竹篾。他看了看唐哲,又看了看后面那一群人,有些疑惑地问道:“你们是……哪里的?这么晚了,还在山里走?”
唐哲连忙上前,笑着说:“大哥,我们是省里科考队的,进山搞调查,走了十来天了,今天路过这里,天黑了走不动了,想在您家借宿一晚,不知道方不方便?我们给钱的,不白住。”
那男人听了,眉头皱了皱,又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这几个人,一个个蓬头垢面,衣服上全是泥和碎叶,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的,看着确实像在山里钻了很久的样子。
但他们的背包、相机、望远镜,又不像是一般的人。他想了想,侧身让开了门:“进来吧,先进来坐。钱不钱的不说了,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唐哲道了声谢,招呼大家进了院子。几个人鱼贯而入,走过那条碎石小路,进了堂屋。堂屋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正中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像下是一张八仙桌,桌边摆着几条长凳。
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竹床,床上堆着一些竹篾和半成品的竹篮,看样子是主人平时做竹编的地方。
那男人朝里屋喊了一声:“妈,来客人了,倒几碗茶出来。”然后又朝厨房方向喊,“春花,多煮点饭,有客人。”
里屋走出来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但精神很好。她手里提着一个茶壶,端着几个土碗,笑眯眯地走过来,把碗摆在桌上,倒了茶。茶汤是深黄色的,很浓,闻着一股焦香味。她一边倒茶一边说:“喝吧,自家炒的茶,粗茶,别嫌弃。”
厨房里走出一个年轻女人,二十来岁,圆脸,皮肤白净,扎着一条长辫子,穿着碎花布衫。她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围裙上沾着菜叶,朝堂屋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那男人搬了条板凳坐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唐哲。
唐哲摆摆手,说自己不抽烟,男人就把烟叼在自己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你们是省里来的?搞什么科考?科考是个啥?”
说完,还一脸认真的看着唐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