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哲解释道:“科考就是科学考察,就是来研究山里的动植物、地质、水文这些。我们这次进山,主要是为了摸清梵净山的自然资源,为将来建立自然保护区做准备。这位是许中南教授,是我们科考队的队长;这位是布鲁斯先生,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派来的专家;这位是路途路处长,是省里派来的;这位是胡静胡老师,在林大教书……”
唐哲一一介绍过去,每介绍一个人,那男人就点点头,嘴里说着“哦哦”“好好”,眼睛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辨认什么。
那男人听完,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说道:“我姓杨,叫杨德茂,这寨子叫马槽河,就十来户人家,都姓杨,一个老祖宗传下来的。这是我老娘,刚才倒茶那个;那是我婆娘,做饭那个;我还有两个儿子,大的叫杨大毛,小的叫杨小毛,都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他说着,又吸了一口烟,“你们要在我家住,住得下。我家房子虽然不大,但空房有几间,就是简陋了些,你们别嫌弃。”
许中南连忙说:“不嫌弃不嫌弃,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就知足了。我们在山里睡了十来天帐篷,现在看到房子就觉得亲切。”
杨德茂笑了,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他把烟头在鞋底上掐灭,站起身来,问道:“你们吃饭了没有?我家正准备做晚饭,要是不嫌弃,就在我家吃。家常便饭,没有什么好东西。”
胡静一听,眼睛就亮了,连忙说:“吃了吃了,我们在路上吃了点干粮。不过……”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说,“杨大哥,你们这河里的冷水鱼是不是很鲜?我上次在牛尾河那边吃过一次,用野葫芦叶包着烧的,那个味道,到现在想起来还流口水。”
杨德茂听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堂屋里回荡:“你们城里人就喜欢吃这些东西。冷水鱼确实鲜,但不好抓,滑溜溜的,跑得又快。你们要是想吃,我这就去河里抓几条。我在这河边住了几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抓到。”
胡静连忙点头,想都没有想就回答:“要要要!杨大哥,你要是能抓到,我们给钱,按市价给,不让你白忙活。”
杨德茂摆摆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高兴:“说什么钱不钱的,你们是客人,到我家来就是缘分。几条鱼,值什么钱?”他说着,转身走到屋角,从墙上取下一个搬篼——那是一种用竹篾编成的捕鱼工具,口大底小,鱼进去了就出不来。他又从门后拿了一根长竹竿,竹竿头上绑着一个网兜,也是用竹篾编的。
他朝厨房方向喊了一声:“大毛,小毛,出来,跟爹去河里抓鱼。”
话音刚落,从屋后走上来两个年轻人。
大的那个二十来岁,个子高高的,皮肤黝黑,长得壮实,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样子刚才在屋后挖什么东西。
小的那个十七八岁,比哥哥矮半个头,但也很结实,脸上还带着稚气,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旧军装,袖子挽得老高。
杨德茂对他们说:“把锄头放下,去拿鱼篓,跟爹下河。有客人想吃鱼,咱们去抓几条。”
杨大毛把锄头扛在肩上,笑着说:“爹,我刚在后山挖了几棵楠竹笋,还没挖完呢。要不你们先去,我挖完了再来?”
杨德茂瞪了他一眼:“客人等着吃,你挖什么笋?明天再挖不行?”
杨小毛倒是积极,转身就跑回屋,不一会儿就提着一个鱼篓跑出来,鱼篓也是竹篾编的,口小肚大,上面有个盖子,能装不少鱼。他笑嘻嘻地说:“爹,我跟你去。哥不去算了,我一个人帮你赶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