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饭店顶层会议厅的实木大门缓缓合上,走廊里回荡着几位造车新势力创始人略显沉重的脚步声。
会议室里,空气中还残留着谈判时剑拔弩张的硝烟味。
秦知语正带着团队,飞快地整理着桌面上那几摞厚厚的股权转让协议。
她的手心甚至有些微微出汗,就在刚才短短几个小时里,她亲眼见证了王敢如何用几十亿的现金,像买白菜一样,一口气扫空了五家造车新势力的A轮份额。
何小朋、李相、沈辉……这五个在未来即将搅动中国车市风云的名字,今天无一例外地在王敢面前低了头。
条件堪称苛刻。
王敢利用当前资本寒冬的绝对买方市场优势,将这五家企业的A轮估值压到了极低的水位。
累计砸下近三十亿人民币的现金,干净利落地拿下了他们各百分之二十左右的股权,并牢牢握住了关键事项的一票否决权。
“老弟,你今天这手笔,可是把国内整个创投圈的规矩都给掀了。”
沈北鹏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叠叠文件,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作为这场谈判的见证人,红杉资本的掌门人,此刻眼神里满是复杂。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出于两人之间的私交,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造车不是搞外卖,更不是做共享单车。
这是个动辄几百上千亿的无底洞。
你这种撒胡椒面的投法,在互联网轻资产领域或许行得通,但在汽车工业上太危险了。”
沈北鹏身子前倾,语气诚恳:“老弟,资金太分散,就形不成合力。
这五家企业,最后能活下来一两家就算烧高香了。
你把三十亿拆成五份砸下去,一旦他们中途资金链断裂,你这钱连个水花都听不见。
听老哥一句劝,你应该在这五家里挑一个最看好的,重点突破,把资源全砸给他,这才是最稳妥的打法。”
王敢靠在真皮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特供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串青灰色的烟圈。
他看着沈北鹏忧心忡忡的模样,突然发出一声轻笑。
“老沈,你们搞风投的,脑子里永远是那套‘赌赛道、押宝冠军’的理论。”
王敢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但我王敢做生意,从来不赌。”
沈北鹏一愣:“不赌?你一口气投五家初创车企,这不是赌是什么?”
“这是养蛊。”
王敢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冷酷:“越是困难的重资产赛道,就越需要极致的内卷。
你以为我不知道最后能活下来的没几家?
我太知道了!我既然投资了,我脑海里有完整的推演。
但我凭什么要去帮他们分担试错的成本?真没有那个闲工夫。”
王敢伸出五根手指,在半空中虚握了一下:
“我把钱同时砸给这五头饿狼,给他们套上绳索,让他们去市场上互相撕咬、拼命烧钱搞研发、抢人才、抢地盘。”
“作为背后的金主,我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未来这几年,谁掉队了、快死了。
我就以大股东的身份强行介入,把他的技术团队和工厂底子剥离出来,低价并入活下来的那家;
谁要是真的跑出来了,杀出一条血路成了龙头,那我就是他背后最大的赢家。”
王敢将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霸道:
“行业洗牌,从来不是靠风投在办公室里算报表算出来的,是靠死人堆里杀出来的。
我拿三十亿建一个蛊盅,最后活着爬出来的那只蛊王,我要它连皮带骨,全姓王。”
沈北鹏听着王敢这番冷血的商业逻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一直以为王敢是个眼光极其毒辣的金融天才,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这个年轻人的骨子里,潜藏着对资本和人性最残酷的操控欲。
这种上帝视角的降维打击,根本不是传统的风险投资,这是在人为地制造一场工业级的血腥淘汰赛。
沈北鹏沉默了良久,最终只能无奈地苦笑:
“老弟,你这套玩法,也就只有你手里那几百亿的过冬现金能撑得起。
我们这些拿LP钱办事的,学不来,也不敢学。”
几天后。
《狂掷三十亿!王敢A轮包揽五家造车新势力!》
《资本狂人的豪赌:是眼光独到,还是人傻钱多?》
这则重磅新闻毫无悬念地登上了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头条。
在O2O死伤一片、整个创投圈都在捂紧钱袋子过冬的节骨眼上,王敢这种疯狂的“撒胡椒面”式重资产投资,立刻引爆了全网的热议。
无数所谓的行业专家、分析师在电视上和自媒体上口若悬河,痛批王敢这种外行指导内行的暴发户心态,断言这三十亿绝对会打水漂,连个车轱辘都造不出来。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王敢,却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
紫金山庄的豪华别墅内,阳光正好。
别墅后院那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巨大草坪上,王敢穿着一身宽松的休闲居家服,正抱着长子王承齐,享受着难得的闲暇时光。
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的,眼睛很大,正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王敢手里拿着的一个限量版劳斯莱斯车模,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孙晴穿着一件米色的长裙,坐在一旁的藤椅上。
她看着阳光下逗弄着儿子的王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满脸都是对这个男人的依恋和崇拜。
“你看看你,把孩子逗的,口水都流下来了。”孙晴笑着走上前,拿出手帕轻轻擦了擦儿子嘴角的口水。
“男孩子嘛,从小就得喜欢车。
等他长大了,老子给他买个真正的车队,让他天天换着开。”
王敢哈哈一笑,把车模塞进儿子手里,顺势在孙晴腰上捏了一把。
就在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候,别墅后门被推开。
王敢的父亲王福海走了出来。
老头子手里攥着一份今天的财经报纸,眉头拧成了个大大的“川”字,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王福海以前在老家也算是个小老板,开过厂赚过点小钱。
虽然现在儿子出息了,让他住上了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大别墅,但他骨子里传统生意人对风险的恐惧,却始终没有磨灭。
这几天,他天天看电视上那些专家在骂自己儿子“人傻钱多”,今天又看到报纸上这刺眼的头条,实在没忍住。
“小敢啊,你过来,爸跟你说两句话。”王福海走到草坪边上,冲着王敢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