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敢把儿子递给孙晴,拍了拍手,溜达了过去:“怎么了爸?这大清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了?”
王福海把手里的报纸往王敢怀里一塞,指着上面的标题,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急。
“你看看,这上面写的都是什么!三十个亿啊!你真当咱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啊?”
老头子越说越激动:“我昨晚还特意上网查了查你投的那几家公司。
好家伙,厂房连个地基都没打好,就靠几张电脑画的图纸,你就敢把几十个亿往里砸?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
“做生意,讲究的是个稳扎稳打。
你搞那个外卖、搞游戏,起码还能看得见摸得着。
这造汽车是咱们普通老百姓能玩得转的吗?那是国家干的事!
你把步子迈得这么大,也不怕扯着蛋!
万一这钱打了水漂,咱们一家老小以后喝西北风去啊?”
听着老头小农思想的短视训斥,王敢心里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发火。
两代人之间的认知鸿沟,早就深得像马里亚纳海沟一样了。
他没法跟一个老派的小工厂主,去解释什么叫顶层国家战略,什么叫资本养蛊。
更没法解释这三十亿对于他手里的现金流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何况,前段时间从千度身上扒的皮,就够烧上一段时间了。
再说没钱,不是有银行嘛!他们最喜欢做的就是晴天送伞了。
“行了爸,您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王敢没接那份报纸,只是笑着拍了拍老爹的肩膀,语气极其敷衍。
“我心里有数。
报纸上都是些赚稿费的穷酸文人瞎编的,他们要是真懂投资,还能天天搁那儿码字?
早就自己下场发财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不听劝呢!”王福海见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直跺脚。
“您就安心在这大别墅里住着,每天去公园下下棋,溜溜鸟。
你要是真闲得慌,我明天让人给你买条游艇,你去江里钓鱼去。”
王敢懒得再听老爹的唠叨,随口糊弄了几句,转身又跑回草坪上,继续去逗儿子玩了。
看着儿子没心没肺的背影,王福海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报纸卷成一筒,背着手忧心忡忡地溜达回屋里去了。
而此时。
远在京城的红杉资本总部。
一间宽敞的高级合伙人会议室内,烟雾缭绕。气氛比平时任何一次项目评审会都要凝重。
沈北鹏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下几位合伙人针对最近新能源赛道激辩。
“沈总,我不赞同在这个时间点大规模跟进新能源。”一位负责TMT赛道的合伙人敲着桌子,情绪激动。
“国内的供应链根本不成熟,这帮造车新势力烧钱的速度太恐怖了。
王敢那是个外行,他手里捏着几百亿现金,他亏得起,他可以拿三十亿去玩‘撒胡椒面’的扫货游戏。
但我们红杉是拿LP的钱在做投资,我们不能跟着一个疯子去赌这种极小概率的事件!”
“是啊沈总。”另一位合伙人也附和道。
“王敢那套养蛊的逻辑,听起来很霸气,但在实际操作中根本行不通。
一旦几家企业同时资金链断裂,他连整合的机会都不会有。
我们如果现在跟进,那就是去接他王敢高位套现的盘!”
会议室里,几乎是一面倒的反对声音。
在传统的风投精英眼里,王敢那种简单粗暴的砸钱方式,简直是对他们专业素养的侮辱。
沈北鹏一直没有说话。他安静地抽完了一整根雪茄,将烟蒂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合伙人。
“说完了吗?”沈北鹏的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会议室里的嘈杂。
“你们只看到了王敢在砸钱,只看到了他像个外行一样在‘撒胡椒面’。”
沈北鹏站起身,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眼神中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锐利。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刚刚在华尔街和外汇市场上,用几十亿美金的杠杆全身而退,把那帮国际大鳄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他会是个只会撒钱的疯子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几位合伙人面面相觑。
“你们没去过秣陵,没坐在那张谈判桌前。”
沈北鹏回想起几天前王敢在金陵饭店那种掌控一切的恐怖气场,依然觉得心有余悸。
“王敢看似狂妄的投资逻辑背后,是极其雄厚的现金流,以及……”
沈北鹏顿了顿,将国家战略的思路阐述出来。
“我还是不同意,国家战略的事情多了,之前油车不是以市场换技术……不也没成功吗?!”
“此一时彼一时!”
沈北鹏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斩钉截铁。
“在资本的寒冬里,在所有人都捂紧钱袋子不敢下注的时候。
王敢敢拿三十亿真金白银去探路,去试错。这说明什么?”
沈北鹏盯着那几位反对最激烈的合伙人,掷地有声:“这说明,他比我们所有人都更笃定这条赛道的未来!
他已经提前锁定了宁王的电池,控股了海外的技术,他现在是在国内跑马圈地,抢占最后的坑位!”
“如果这真是一场牌局,王敢已经把最大的筹码推到了桌子上。
我们红杉如果现在连跟牌的勇气都没有,等明年春暖花开,政策一旦落地,我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了!”
沈北鹏直起身子,不容置疑地拍板定音。
“立刻启动资金池。针对王敢投资的那几家造车新势力,全面跟进尽职调查。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红杉的投资意向书摆在他们的办公桌上!”
“散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