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衣少年吃痛地瞪着双眼,他在落樱的碧空下,看见一个月白色的高挑身影缓缓走来。
“你们在做什么?”
“谁?”白府的小少爷们止住手,不约而同地回首一看。
“贵府的宾客。你们为什么要打他?”
被欺负的男孩扯嗓喊道:“他们不认账!这鱼分明是谁钓到算谁的!”
拿着龙鲤的脸色一僵,今日府上来的都是身份显要的贵客。这若是传到父亲那儿去,明日少不了一顿打。但他也拉不下脸当着兄弟们的面把鱼还给那个家伙。他忽然背过身去,对那个家伙恶狠狠道:
“你这么想要,再去钓好了!”
说罢,他把那条龙鲤又丢回水塘,一溜烟飞出园子。剩下的少年们个个不知所措,还是最年长的大孩子先起了头,给那位贵客欠身行礼,然后迅速离开。
白府的小少爷们都走了,只剩下那个趴在地上站不起来的男孩。
“啊!”
男孩惊叫,因为他被高高抛起了。这通常是那些家伙最狠的手段,要么重重摔下,要么就浮在空中几个时辰都不放下来。
可这一次不同,他安安稳稳地落在了石凳上。
那位自称宾客的男子走过来半蹲下,给少年疗伤。
不疼了!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法术治疗的感觉,真是奇妙,像有一股热流在体内游走。
“你叫什么?”
“……文昌……”
“嗯?”
“……姚、姚文昌……”
姚文昌注意到对方的紫色双眸微微一闪,以为他又会改变态度,于是立马下了石凳跑开。
“我见过你哥哥。”
姚文昌身形一滞,僵硬地转过身来,眼里满是震惊。
“我叫李无痕,见过你的二哥姚文渊。”
“李无痕……你就是那个李无痕?!”
连斩两任妖王的少年将军,屈指可数的天帝宠臣,集各类功法于一身的当代武道翘楚。这样的一位天之骄子竟然就在自己面前!
“我,我二哥是怎样的人?”
“他为人仗义。还救过我呢。”
……
李无痕与姚文昌坐在水池边聊了许久,姚文昌一直在问,李无痕耐心回答。譬如姚文昌问他哥哥的事,李无痕就说只见过他的二哥姚文渊和六哥姚文泰。可是前者战死,后者失踪,这让姚文昌很是失落。
不过李无痕又将那条龙鲤重新钓了上来,给了这身处异乡的男孩一点安慰。
姚文昌也问了人妖之别这种看似简单实则深奥的问题,李无痕耐心解释说妖分两种,其一是生性凶猛好斗的妖兽,其二是能修炼成人的妖怪。当前的妖指的就是妖怪。人与妖本源不同,但历经数千年的交战,血缘逐渐混合。
姚文昌听得云里雾里,转而问起了是个孩子都想听的传奇故事。
李无痕笑了笑,说道:“我也问问你吧。你怎么会在白府?”
姚文昌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听他们说我很小就被天帝送进白府寄养,他们都说我是人质,没人要的孩子。”
李无痕把手轻轻放在姚文昌肩上:“你不是没人要的孩子,你的父亲还活着。”
“我……”姚文昌忽然想到了什么,“李将军,我听说……”
李无痕随即说:“我的亲生父母很早就过世了。如果他们没有私自下凡,现在的我应该姓赵。进入清风境的资格也许没了,但至少有个完整的家。”
“哦……听长辈们说您和太乙天官关系不好,是真的吗?”
李无痕轻轻拍了拍姚文昌的后脑勺:“别听他们瞎说。我很感谢他,我只是不喜欢他做事的方式。他身居高位,却不想着改变点什么。现在长大了,分居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姚文昌点了点头:“我也是啊,我到现在都没见过父亲。我知道他在地界当皇帝。可我连皇宫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母亲也是……他们明明生了我,为什么要把我丢在天界呢?白府的家仆可傲了,个个把我当野孩子。那群家伙也是,成天骗我耍我欺负我!可恶!可恶!可恶!”
姚文昌捶腿出气,一旁默默看着的李无痕忽然萌生一个念头,于是说:“好了好了。捶自己的腿做甚?拿着龙鲤炫耀去吧。”
“唉,不要了。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让我出丑。”
“那你想搬去我府上住吗?”
“想!我早就想离开这里了!”
李无痕心里盘算:他如今十五岁,应该能以拜师学艺的理由搬出白府。只是不知白府和天帝的态度……看来还是要多问,多准备。
“不急,你且等着。”李无痕起身退开几步。姚文昌以为他要走了,也跟着起来就要相送。又听李无痕说:“你都学过什么?”
姚文昌脸色微红,低下头说:“除了识字,没学过别的。”
“抬起头来,我教你——行气。”
“与凡人不同,你的体内具有法力,也就是灵根、内力。想要运用这股力量,就要将自己的气息贯彻全身经脉,再与外界彻底连通。来,调整呼吸。”
姚文昌照着李无痕说的去做深呼吸,感受到的与以前完全不同。他觉得浑身发热,每一块皮肉都在躁动,甚至能感受到体内游走的血液。
“呼——!”
眨眼间,水面激荡不已,樱花漫天飞舞,园中逐渐生成一股微小旋风。
“哈~哈~哈~将军,我好累啊……”
李无痕安慰道:“正常,初学者都是这样。你一次放出的气要比我想象的多,但法力总量一般。不过这些都是可以提升的,咱们慢慢来。”
经过一下午的训练,姚文昌基本掌握了行气规则,可以做到较为基础的御物、飞行。最长行气时间可达四刻钟。
“做得好,今天就到这里。”李无痕扶起满头大汗的姚文昌,“感觉怎样?”
“好神奇!”姚文昌抹去汗水,两眼放光:“将军,您明天还能教我吗?”
李无痕微笑:“当然可以。只要你肯学,我就舍得教。”
“拉钩,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