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正午开始的婚宴直到黄昏时分才散场,外客们陆续打道回府,白氏家族的各房长老们也开始动身。晚上的婚礼讲究庄重,能进入婚堂的都是家族里德高望重的长辈。各房长老则是长辈的长辈,有些长老还曾担任过家主,更不能缺席。
玲珑楼外,李无痕远远地看着有说有笑前往婚堂的白氏长辈们,暂时放下了谈话的想法。毕竟在这古老且庞大的白氏家族面前,他只能算一个孩子。
“回了。”
车厢中,苏梅问道:“怎么了?心事重重的。”
李无痕说:“我在白府遇见了魏皇的儿子。白府对他不好,我想带他出去。”
苏梅:“这恐怕不妥吧……”
“所以我犯愁啊……你们说,其他被带到天界的皇子如今过得怎样?”
窦观止摇头:“没听说过。我还以为人间皇子都被关在天宫软禁嘞。”
李无痕说:“由此可见,天帝对这些人间皇子并不上心。明天再去一趟白府,都想想办法吧。那孩子在白府没有未来。”
……
次日,李无痕一行再次入白府,白氏家主白宗年亲自迎接。
“将军为何要收姚文昌为徒?老朽实在想不明白。将军是看不上白府子弟的资质?将军难道觉得白府新秀的身份尚不足以踏入贵府的大门?”
“晚辈不敢。贵府才俊众多,个个天赋异禀,晚辈岂敢轻视。”李无痕抬手作揖,语气谦和不失沉稳。“只是晚辈听说,贵府不愿指导姚文昌。姚文昌毕竟是一国皇子,又身负灵根,怎能埋没?”
白宗年闻言眉头紧锁,眼底生出几分顾虑。他抚了抚颌下长须,目光沉沉地看向李无痕。“将军,正因为姚文昌的大魏皇子身份,白府才不敢轻易指导。他的出行、拜师都需上奏陛下,待陛下定夺呀。”
李无痕语气多了几分恳切:“您的顾虑晚辈全然明白。可我天界素来惜才爱才,姚文昌既然为可塑之才,断不可让他荒废天赋虚度光阴。不如这样,晚辈可否与您老立下一个约定?”
白宗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倒要看看这位声名远播的年轻大将能提出什么条件:“将军请讲。”
“七日。”李无痕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说道:“晚辈恳请您老给予七日时间。七日内,晚辈会亲自指点姚文昌。七日后,让姚文昌与贵府的顶尖新秀比试一场。若姚文昌胜出,便请您老应允晚辈带他离去,晚辈也会亲自入宫上奏天帝。若姚文昌败了,或是天帝不准,晚辈便永不提起此事,并赠上赔礼以表歉意。”
话音落下,白宗年沉思片刻,心中快速盘算起来:姚文昌天赋平平。如今天庭魏廷交恶,天帝对他更不会上心,即便白家照料妥帖也不会有任何回报。若到了不惜拿姚文昌性命威胁魏皇的地步,不如趁早把这麻烦交出去。
如此想来,若胜了,李无痕心服口服,白家也能顺势向其他大族证明自家后辈的资质。若败了,也可用“名师出高徒”一论来弥补面子上的损失。
思索既定,白宗年眼中顾虑尽消,缓缓颔首:“好,就依将军所言。正好老朽也想亲眼看看府中小辈的实力。不过嘛,还请将军先与我府中名师切磋一番。”
李无痕心中起疑,但很快就参透话里的意味,点头微笑:“好。倘若师傅这一关都过不去。徒弟资质再好,也教不像样。”
“将军说话就是爽快。老朽先吩咐下去,还请将军静候。”
静候期间,消息传遍清风境。白府向境内各大门派放言:谁若是胜过李无痕,谁便是白府头等客卿。此言一出,响应者屈指可数,慕名前来的围观者不胜枚举。
白宗年也是大方,特意把切磋场地设在方圆千丈的浮空岛,又从响应者中遴选出实力修为名列前茅的朝元宗宗主岳济昱。
正午时分,李无痕与岳济昱先后落入浮空岛。浮空岛之外,围观者近千。白府中,各房长老齐聚一堂,通过法宝“千里目”静静观看岛中状况。
岛上,李无痕与岳济昱相隔百步,都没有立刻出手,而是围着一个虚无缥缈的圆心缓缓绕行。
“李将军为何执意要收姚文昌为徒?”
“我想给那孩子一个机会。宗主前辈为何出战?难道您也是白府名师?”
“哈哈!我的弟子是,我也可以是。不过今日就是想和将军一较高下!”
李无痕笑而不语。
岳济昱推出一掌,周身罡风骤然劲疾如刀。气劲扫过地面,青砖石板瞬间龟裂。李无痕身形倒掠数尺,双臂向前轻拨,将那股雄浑之气悉数化解于无形。
岳济昱收掌凝眉:“李将军曾受剑仙风吾卫指点,为何不出剑?”
李无痕语气从容:“我只对死敌出剑。今日以武会友,无需用剑。”
岳济昱朗声大笑,身形遁入虚空,以一种无法感知的方式迅速逼近李无痕。
李无痕伸出一指,周围空间如镜面般碎裂。就在岳济昱身形从虚空中再现的刹那,双方同时凝气于掌,掌心雷乍现。“轰隆”一声炸雷响彻空域,两股狂暴雷电齐齐命中对方。李无痕失去一臂,岳济昱下腹洞穿。
岳济昱退出十尺,暗自啧啧称奇:竟能让我的雷电偏转,近身不可取啊。更何况,他根本不屑于动用法力压制……
“再来!”
“请。”
话音刚落,整座浮空岛便剧烈震颤起来,岛上林木疯狂摇摆,土石纷纷破裂。不过瞬息,整座浮空岛竟在岳济昱的法力牵引下寸寸崩裂,所有的草木、土石、岩块皆被他顷刻炼化,最终凝聚成一枚弹丸大小的光球。
“去!”
见那光球直冲而来,李无痕自知避无可避,但也不想用火神形态将其焚毁。“前辈的炼化术当真不容小觑……归原!”
李无痕又是一指,光球泛起丝丝裂纹。在距离自身三寸之时,光球外壳被迫碎裂,本被炼化成渺小之物的草木土石恢复原状。
岳济昱大喝:“合!”
下一刻,那些复原的土石草木再度被岳济昱牵引,如暴雨般向李无痕压去。李无痕几乎在一瞬间就被数万碎块迅猛镇压。整座浮空岛的分量不必多言,但岳济昱更是飞到高空,唤出法阵,射出一道如同顶梁柱巨大的光炮。
浮空岛在光炮的“沐浴”下化为飞灰。这般恐怖威力,可岳济昱却察觉到一股阻力。他低头望去,只见李无痕青筋暴起,同样唤出一模一样的法阵,射出一道同样粗壮的光炮。
这般纯粹的光炮对轰比拼的就是双方法力总量与气机流转,显然,后来居上的李无痕更胜一筹。
众目睽睽之下,李无痕硬生生反推回去,岳济昱法阵碎裂,身形从高空坠落。朝元宗弟子一拥而上将其接住,只见宗主右半边血肉模糊,所幸心脉尚好,没有性命之忧。岳济昱见李无痕急急忙忙飞来,缓缓问道:
“李无痕,你…你出了几成功力?”
李无痕边送边说道:“先别说这个,前辈还是赶紧去疗伤吧。”
……
白府正堂,大多数长老对此战结果沉默不语,私下交换着眼神。
一位头顶莲花冠的长老说道:“此子甚是厉害,我看清风境能与他相当的寥寥无几。”
一位手持念珠的长老说:“他可是李无痕呐。像他这样的上根大器,恐怕要去上三家去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