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面容颇为年轻,腰间佩剑的长老说:“宗年,你为何大张旗鼓的让我们白家丢脸?”
白宗年道:“没办法,谁叫李无痕亲自上门呢?万一得罪了,都不好下台。念舒,去请衍公子,让他代我们进宫面圣。若陛下准许,切磋一事无伤大雅。”
“丢脸!”佩剑长老起身:“我白家岂能被一个小子教训。出战的白家子弟由我指点,选好了就送过来,告辞!”
离去者,是白宗年的九叔白远尘,现世七剑仙之一。
……
午后,李无痕得以再见姚文昌。不过白家家主又提出要求:七日时间从今天二月十八算起,且姚文昌在此期间不得离开清风境。而李无痕早有预料,欣然接受白家要求。
姚文昌的住处十分偏僻,房屋内外与茅屋无异。他只有一对男女侍从,李无痕一行来时,那对男女正在溪边谈情说爱,全然不顾屋中百无聊赖的小主。
“文昌,怎么在屋里闷着啊?”
姚文昌见李将军来了,身后还多了一对没见过的年轻男女。他先从床上跳起来,但又泄了气一屁股坐在床上:“他们告我私钓龙鲤,三爷罚我禁足,冤枉啊~”
窦观止嘻嘻笑道:“正所谓福祸相依,小弟弟,你的鸿运来了。”
姚文昌眼前一亮:“我能走了?”
李无痕道:“不急。若七日后你能在一场比试中战胜对手,就能离开白府。”
“啊?七天?我能打谁啊?”
苏梅上前,拿出一小袋仙丹,面露迷人甜笑:“别慌,我们会竭尽所能。这袋丹药一日一粒,对你大有裨益。”
姚文昌听话服下一粒,顿时觉得身心舒畅,筋骨活跃,一种奇妙的热感传遍全身:“好吃诶,不苦,还有回甜。”
李无痕平静道:“你的禁足免了,跟我来。”
姚文昌默默跟了上去,来到一片开阔空地。李无痕对他说:“我们今天不练行气,练感知和反应。”
“为什么?”
“你看看,我们当中少了谁?”
姚文昌环顾四周,师傅在,那位漂亮小姐姐也在,就是不见那个痞气小哥。
李无痕道:“我现在告诉你,他就在附近,你能找出来吗?”
姚文昌左看右看:“没人啊,他会不会偷偷跑了?”紧接着,他的天灵盖被冷不丁拍了一掌。他吃痛大叫,撞鬼似的跑开。
“呆子!我就在你后面!”
苏梅出声道:“你打那么重干什么,他还小啊。”
窦观止不屑道:“哼,不小了,我五岁就要练感知,不过关就得挨鞭子。”
姚文昌苦着脸嘀咕:“我真看不见……”
李无痕道:“你用肉眼肯定是看不见的。如果对手使用隐身,你就得注意空气流动,寻找他的气息。而且在他发动进攻的那一刻,隐身一定会失效。”
姚文昌明了他的意思:“哦~如果我提前知道他在哪,措手不及的就是他。”
李无痕:“没错。如果对方用了更厉害的空间隐蔽,气息感知就没用了。以你目前的水平,只能靠瞬时反应做出防御……接!”
姚文昌没能接住李无痕随手抛出的东西,而是用手把它拍落了。很快,刺痛蔓延手掌。姚文昌一看,发现掌心被划开一道口子,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一把小刀!
“啊!!!”
窦观止在苏梅身边小声说:“这家伙能行吗……”
李无痕捡起小刀,继续说:“应对刚才的攻击,方法有三个:躲、挡、消。你刚才的下意识反应就是挡,但由于肉身强度不够,所以受伤了。”
姚文昌捂着受伤的右手叫唤:“好疼啊!!”
李无痕上前为他疗伤,边说道:“没办法,相比七天后的比试这连前菜都算不上。今天先吃点苦头,明天再教你新招。接下来我不会为你疗伤,若你能自行领悟,那就不用遭罪了。文昌,你能接受吗?”
姚文昌低头沉默,片刻后,他还是点头了:“世上没有白来的好事,不下苦功夫,我就无法离开这里。”
“好孩子。”李无痕轻抚那张稚嫩的脸,仿佛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来,我们开始。”
……
琼花宫,太液池。
上官衍乘舟靠近那栋坐落于池中的方形水阁,水阁不设墙体,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屏风和纱幕。
上官衍听见了女子调笑的声音,屏风后,天帝与群妃嬉戏。
“臣,风雷军主将上官衍求见。”
屏风后的笑声戛然而止,随后传出平淡的声音:“何事求见?”
“禀陛下,李无痕今日登门白府,要收同光帝之子姚文昌为徒。白宗年与他立下约定,七日后,姚文昌若能胜过一位白氏新秀,便能拜李无痕为师。”
屏风后传来天帝低低的笑声:“贤妃,你这弟弟可真闲呐,都收起徒来了。你知道他在想什么吗?”
贤妃李无霜道:“臣妾不知。不过嘛,舍弟年轻气盛,陛下把他拴在天界,他定是坐不住的。”
话音落下,水阁内没再传来声音。换做以前,跪坐在船头的上官衍恐怕此时就已经微微抬头悄悄地去看屏风后的身影,但现在的他无动于衷。
良久,天帝再度开口:“君子惜才,秉性也。可那姚文昌毕竟是同光帝之子。衍,朕不会降旨。那小子的胜败死活,你和白家见机行事。”
上官衍向着水阁俯拜:“是。孙儿告退。”
水阁里又轻轻飘出一句话:“衍,朕夺去你的字辈多少年了?”
“二十年。”上官衍停住小舟。
天帝轻声说:“是时候了,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