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磋还在继续,可是谁胜谁负一目了然。姚文昌的每次进攻都会被白义凤轻松化解,只要白义凤拉近距离,姚文昌就无法使用法术。到最后,白义凤使出结界术,将他和姚文昌困在一个方寸之地。无处可逃的姚文昌惨遭蹂躏。
第一场,姚文昌对白义凤,姚文昌败。
第二场,姚文昌对白义苗,姚文昌败。第三场,姚文昌对白义倓,姚文昌败。第四场,姚文昌败。第五场……姚文昌屡败屡战,也屡战屡败。夜幕彻底降临后,姚文昌足足连败十四场,人被打得遍体鳞伤,几乎无法动弹。
每当他败下阵来,李无痕都会询问是否需要休息和疗伤,而他总是一口拒绝。这已经不是强撑颜面了,是近乎疯狂的执念。他迫切地想要打败哪怕一个欺负过他的家伙,可无论他多努力,对手总能战胜他。
回到那间简陋的茅屋,姚文昌才流下不甘的眼泪。
看师傅在床边为自己疗伤,姚文昌做的第一个举动就是不断捶打自己的大腿:“我怎能这么弱,让你们都失望了。你们走吧,我出不去了……”
“辛苦你了。”李无痕轻声说:“差距未必无法弥补。今晚休息,明天继续。”
“我不想去那里丢人现眼……”
“明天不去龙牙山,我们也不会走。好好睡一觉吧。”
李无痕疗伤完毕,又施法让姚文昌昏睡。他在床边沉默良久,直至苏梅过来询问对策,李无痕才起身去屋外。
草坪上,李无痕以土石塑形,制造出一个与白义翰等身的傀儡。
“你们都有记下白家子弟的战斗方式吧?”
窦观止猛猛点头,苏梅点头不语。
李无痕指着这副傀儡说:“调好它,我去白远尘洞府走一趟。”
窦观止闻言一惊,说道:“哥,跟踪是我干的,有什么过错我自己担着。”
苏梅也劝阻道:“洞府危险重重,不可以身涉险啊。”
李无痕语气轻松:“你们想多了。我只是去那里讨一盏茶而已。”
话音落下,李无痕便飞往白远尘洞府。
……
清风境无忧岛便是白远尘洞府的所在之处,平日里,这位几乎不问家事的白家老祖完全不允许外客进入无忧岛,岛内仅有他的弟子和剑侍。今日,这岛内不仅多出一位白家新秀,还有上官衍这位帝王子孙。
洞府中,获悉姚文昌挑战数位白家同辈的白义翰说:“长老,那个姚文昌谁都战不过,义翰不认为李将军能在几日内化腐朽为神奇。”
上官衍道:“还有四天,别轻易下结论。李无痕心思缜密,我看这今日的车轮战就是要收集你们的战斗习惯、熟悉场地。前辈,第七日的擂台设在何处?”
坐于高台上闭目养气的白远尘道:“我也不知。若照家主的意思,估计是李无痕挑选,好尽地主之谊。义翰,今天我跟你说的,练的,都牢记着,回吧。”
白义翰不知长老为何突然话锋一转,也没有问缘由的意思,他正襟危坐,欠身道:“晚辈告退。”
之后,白义翰起身。转头欲走时,在洞府入口处看见了那个身影,那可以说是年轻一代中最风光的身影——李无痕。他是首次直视李无痕的眼神,那深邃的紫眸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直映出拘谨局促的自己。
白远尘的话音再次传来:“义翰,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再次提醒,白义翰这才动身。他与李无痕擦肩而过,互相点头致意。只是后者更为轻松惬意,脸上的淡笑堪称完美,毫无破绽。
白远尘缓缓睁眼:“李将军,深夜来我洞府,有何贵干?”
李无痕“开门见山”道:“来向前辈讨茶喝,衍公子不也在吗。”
“我极少待客,若失了礼数,可别埋怨。”
一只净洁无尘的青花瓷茶盏飘至李无痕身前,杯中红茶清香十足。
李无痕接过茶盏微抿一口,道:“前辈待客,晚辈若是挑剔,那才叫失礼。”
这是不打算挑他白日出手教训随从的理了。白远尘嘴角微扬,道:“请坐。”
李无痕落座,整理了一下额前鬓发,说:“其实吧,晚辈深夜造访除了和您聊聊,还有一事想问。比试当天,义翰会否全力以赴?”
白远尘笑道:“这由不得我来说。至于结果,白府总是要取胜的。怎么,现在担心你那个徒弟了?”
李无痕放下茶盏,“担心。做师傅的哪能不担心。败了便败了,晚辈只希望以后还有见到他的机会,师徒一场嘛。”
“诶呦呦,难得啊。”上官衍在此时打趣道:“咱们这位李将军竟会开口……求情?无痕,这我可得提醒你,白前辈眼里可容不得沙。比试就要堂堂正正,你这深夜造访跑来求情,不大合适吧。”
李无痕的目光在上官衍身上停留片刻,“对对对,瞧我这记性。”随后,李无痕举杯,把红茶一饮而尽。“当着家主和诸位长老夸下的海口啊,还真有点后悔。”
白远尘轻笑,“出门在外,谨言慎行。就当长记性了。”
李无痕看着手中空杯,心神落在迟迟没有添茶的白远尘身上。即便对方已有送客之意,李无痕还是不会就此罢休。他深夜前来,并不只为姚文昌一事。
“前辈教训的是。前辈,白日您所说的‘计较’是指什么?”
“计较?”白远尘语气玩味:“慕容清雪的剑术师傅与我师出同门,她师傅不在了,指点你剑术,连声招呼都不打。你平白无故得了好处,我心里难免有芥蒂……老了老了……后辈羽翼丰满,小辈破壳而出。时间一长,恐怕都不记得我咯。”
李无痕接话道:“前辈言重了。前辈有先帝亲授的剑仙二字,必定青史留名。”
白远尘指着他笑道:“这话听得讨喜!李将军,可否亮出你的剑?”
李无痕抱歉道:“前辈,实不相瞒,晚辈所用之剑乃精气神化形之物,由恨意所生。若心中无恨,就是一普通器物。”
“听听,你听听。”白远尘望向上官衍:“李将军的嘴可真刁啊,什么普通器物,分明就是稀罕物。这要到特定情况啊,我这府中无数藏剑比不过手中一柄。”
上官衍接话:“这倒是,李将军便是用那柄无名剑,连斩两颗妖王头颅。”
李无痕眉头一皱,故作烦恼:“哎哟,你又提。莫提,莫提。”
上官衍笑着将红茶饮尽。
白远尘听闻此言,又见茶盏已空,心中兴致高涨,便说:“都喝完了?待我开一坛好酒,咱们仨今晚小酌几杯,如何?”
上官衍沉吟:“长夜漫漫,把酒言欢,甚好。”
李无痕抱拳:“多谢前辈款待。”
白远尘变出酒杯,取出酒坛,将无忧岛特产仙酿倒满三杯:“请!”
无忧岛仙酿,醇香浓厚,入喉辛辣。李无痕与上官衍仅喝了一口,便不约而同地咳嗽起来,引得高台上的白远尘哈哈大笑。对他而言,满饮一杯风轻云淡。
“到底还是年轻啊,喝不惯,这酒,我千杯不倒。”说话间,白远尘再饮一杯。
李无痕咳嗽着说:“这酒真是厉害,没点抗性真喝不惯。前辈,您今年贵庚?”
“不多不少,正好四百。”
不仅是李无痕,上官衍也闻言一惊。想不到这二十岁的外貌下,竟是比他们父辈还要多出百来岁的寿数。
带着目的来的李无痕很快反应过来,顺势道:“那么前辈的阅历想必是见多识广了。前辈可曾听闻其他人间皇子的下落?”
白远尘利索回应:“当然。那些身负灵根的皇子都寄养于天界名门望族,你竟然不知?”
上官衍内心警觉,问道:“李将军,闲聊归闲聊,打听人间皇子下落是为何?”
“就是问问,难不成我还有大把闲工夫跑去收他们为徒啊。”李无痕说完,饮下杯中残酒。脑门噌地一下就胀热起来。
上官衍也跟了一杯,轻咳一声:“即便你想,也没那机会了。如今他们都过了最佳点化年龄,再怎么修炼也掀不起波澜。”
“嘶~”白远尘看向李无痕,问道:“我倒想知道你为何看中姚文昌。我们白府上上下下可都想不清楚。衍公子在我这儿,也辩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