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有一日,明络拦住了他,询问原由。
面对站在眼前的明络,他不敢再像从前一样直视她,只能时不时的偷看一眼,至于那声“明络姐姐”再也不敢张口唤。因为,那场荒唐梦,他在洞房花烛夜喊了一夜的“明络姐姐”。
“阿琰,你到底怎么了?有什么话是不能与我说的?还是不是又有人欺负你了?”
他目光躲闪,红着一张脸用力摇头,那个样子极像逗小孩儿的拨浪鼓。
“那你最近总躲着我是为什么?”明络追问,誓要问出个所以然。
“没,没有,我怎么会躲着你呢?”他压住心中的那份感情,装作无事人一般,正视明络,一如从前。
只有他知道,他对明络生了情,他和她还怎么会像以前一样?
“当真?”明络凑到他跟前,距离很近,近的呼吸交缠。
他不慎失足跌进了那双明媚似春水的凤眸里,再也爬不出来。不,是他甘愿沉溺其中!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产生了错觉。阿琰是我带大的,怎么会躲着我。”明络与他对视良久,才收回目光,看向别处。
她的声音让他回了神,他瞟了一眼她,见她没有再看自己,心中松了口气,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高兴。
自做了那样的梦后,他一直不敢见她,是以这段日子,他想见她,却又害怕见到她,这种不上不下,进退两难的感觉实在令他痛苦难熬。
“你最近很忙吗?”心底的那股高兴劲儿一下去,他又垂下了头,抿了抿唇,轻声问。
“嗯,父皇近来命人严加管束我的规矩礼仪,教习姑姑严苛,想不累都难。”明络的话里颇显怨气。
“为什么?”他盯着地面,仍是不敢看她,因为看她一次,心跳就会不受控制的加速。这种感觉甜蜜又烦躁。
“对了,这件事对阿琰来说,许是好事。”说到这里,她的怨气瞬间散了。
“什么样的好事,怎么还能与我有关?”
“梁国要派使臣来接你回去了,怎么样,你开心吗?”
她的话敲醒了还在睡梦中的他。
他怎么忘了,他是梁国的六皇子,在大周是没有身份地位的质子,他能有眼下的安逸是因为背后有她为他撑腰。十年了,五岁到十五岁,他在大周为质十年了!如果前五年梁国派人来接他,他绝不会犹豫的回去,可如今……
十年间,父皇母妃连一封家书都没有来过一封,没人关心他在大周过得如何。
无数个夜晚里他都在想,父皇和母妃会像他想他们一样想他吗?
或许会吧。
可如果想他为什么一封家书都没有,一句关切都没人送来?
也许他已经被遗忘了。
当初送他来大周不过是为了甩掉他这个会给梁国带来灾祸的不祥之人,好容易甩掉了,为什么还要想着?
每每想到这里,他都会流下眼泪。
数不清是多少个黑夜,他一个人躺在床上哭了多少次,每次他都是哭着睡着。他想骗一骗自己,自己的父皇母妃是会想自己的,但现实的残酷给了他一次又一次的耳光,至此,他熄灭了心里的那份希望。更清楚的认识到,他,被抛弃,被遗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