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陈建国,身形微胖,脸庞圆润,在厂里是出了名的“老实忠厚”。
下班后喜欢喝两盅小酒,听着收音机,身上总穿着干净的深蓝色工装,或是厚实暖和的藏青色棉服。
母亲王秀花,烫着时兴的卷发,面容皎白,即使在冬天也抹着雪花膏,哈利油,身上是红底碎花的棉袄,手脚永远干净暖和。
然而,他们唯一的女儿,却像是这个光鲜家庭里一个见不得光的污点,被忽略的人。
她睡在小房间,却更像是“杂物间”。
一年四季,身上是捡左邻右舍家孩子不要的、打着补丁、永远不合身的旧衣服,薄得挡不住风寒。
吃饭不能上桌,端着一个磕了边的破碗,蹲在厨房角落,吃的是父母吃剩的、稀薄的粥水,偶尔有一点菜汤泡饭便是难得的美味。
至于肉、蛋、糖果?
那是原主记忆中从未尝过的滋味。
原主咳嗽、发烧、冻得浑身发抖,他们置之不理,直到原主咳了整夜,影响到他们的睡觉。
陈母才满脸不耐烦地拉着原主去厂区诊所,开了最便宜的一板消炎药片,丢给她时还嘀咕着“赔钱货,尽会糟践钱”。
大冬天,连吃药都是让原主拿凉水吃,导致小小的原主就患有胃病。
没吃过好东西的原主,不仅营养不良,缺铁铁还贫血,十岁的原主就跟人家六七岁的孩子一样,又矮又瘦。
左邻右舍的邻居见了,倒是有说过陈母,但陈母都是会说话。
句句都是在说为了原主好,女孩子就是要穷养,吃点苦,以后嫁去别人家才会眼里有活,知道该怎么做人家的媳妇儿。
陈田田忍不住冷笑。
原主十一岁那一年冬天,原主再次发烧,全身发红滚烫,发抖,抽搐,结果这对狠毒的父母只是看了一眼,便转身回屋睡了觉。
结果可想而知,原主死在了那个冬天。
原主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父母明明就她一个孩子,还这么对她。
原主短暂的生命里,没有拥抱,没有温言,甚至没有正眼相看,她像一株被遗忘在阴暗墙角的小草,在饥寒与病痛中,瑟瑟发抖地活着。
到死原主还在想,为什么父母明明就她一个孩子,还这么对她。
陈田田坐了起来,耳边传来隔壁主卧隐约的鼾声,那是原主的父母陈建国和李秀兰。
低头看了眼盖在身上那薄薄的被单,隔壁的两人却睡在宽敞温暖的房间,盖着厚实柔软的棉被。
“宿主,你说原主的父母明明就原主一个孩子,按道理不应该是放在手心宠着的吗?”系统疑惑道。
系统的疑惑,恰好也是原主最想知道的问题。
陈田田眼光闪过一丝冷意,嘲讽道:“当然是因为原主是个女孩,因为双职工只能生一个孩子,他们希望原主这个女儿死,这样他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再生一个。”
在八十年代,双职工或单位都是只能生一个孩子,如果想生二胎,不仅要交罚款,还会丢掉工作。
所以,陈建国和王秀华的意图就很明显了。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称为父母,在这人世间,多的是像原主父母这样的狠毒的父母。
陈田田深深吸了一口气,她除了叹息,也只能是叹息,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