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光毒辣,总能找到最有价值的东西,也懂得如何分类和处理。
他们用卖废品攒下的钱,甚至悄悄租下大院附近一个废弃的小仓库,作为他们的“秘密基地”和废品临时堆放点。
至于捡废品的活当然是让陈建国、王秀花、张大山、张小绿,四位狠毒的父母齐上阵。
于是,从那天起,筒子楼附近的居民经常能看到,曾经“体面”的双职工陈建国、李王秀兰,以及总是阴沉着脸的张大山、和他那后娶的婆娘张小绿。
推着破旧的三轮车,穿梭在大街小巷、垃圾堆旁,低着头,沉默而机械地翻捡着废品,他们彼此之间很少交流,日复一日的捡着废品。
至于学业,两人一路跳级,在十八岁那年拿到了大学的毕业证书。
陈田田如果不是为了等张元一一起毕业,她其实还可以更快拿到毕业证书。
*
民政局那间朴素的办公室,空气里飘浮着淡淡的纸张和油墨味道。
钢印落下,发出沉闷而郑重的“咔嚓”声,在两本鲜红的证书上留下清晰的凹痕。
办事员是个面容和善的中年妇女,将证书递过来时,笑着说了句,“恭喜两位新人,祝你们幸福”。
陈田田接过,指尖抚过封面上烫金的“结婚证”字样,触感微凸。
张元一的手有些发颤,接过他那本,转头看向陈田田,侧脸在窗外照进的冬日阳光下,轮廓清晰,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没有婚纱,没有鲜花,没有亲友簇拥,两人从校服到婚纱,从青梅竹马到恋人,再到夫妻。
他们穿着情侣装,陈田田是一件红色的高领毛衣,简洁利落,张元一同样是红色的毛衣。
走出民政局大门,冰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张元一下意识地伸手,像往常那样拉住陈田田手。
陈田田没有抽回,甚至反手握了握,力道很轻,却让张元一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们没有回那个承载了太多冰冷记忆的筒子楼,也没有去公司,而是回到两人的家。
打开门,温暖的空气混合着淡淡的阳光味道扑面而来。
门在身后关上,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陈田田抬起头,看着张元一眼神中冒着一缕绿光,她的男孩终于长大了。
她等了那么多年,每每想突破最后那一层,结果总被他及时刹车,真是把她气个半死。
说什么,要把最重要的留在结婚那晚。
那今晚……
张元一还攥着那本结婚证,手心有些出汗,看着陈田田脱下大衣,挂在门边的衣架上,当她转过身,目光与他相接时。
“田田……”张元一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握着证书的手紧了紧。
陈田田走过来,站定在他面前,抬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抿的唇角,动作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珍视的细致。
“亲爱的,这下你总不会在拒绝我了吧?”她问,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像羽毛搔过心尖。
张元一嘴角微微一动,他的媳妇儿还是那般心急,伸出双臂,将陈田田轻轻拥入怀中。
“媳妇儿,这一次我任你为所欲为……”他再次低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