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刚才那一番劈头盖脸的羞辱,小田同志也是安安静静听完,没红脸,没落泪,没顶一句嘴。
要是她婆婆敢这么欺负她,她早干了八百回了。
不过……刚才小田那眼神冷的可怕,差点吓到她了。
陈田田转身,“李婶,这几天辛苦你了。”
李婶认真的看了一眼陈田田,昏黄的灯光从侧面照过来,落在陈田田的侧脸上。
李婶子忽然发现,陈田田其实不难看,眉眼是清秀的,五官端正,鼻梁也直,只是瘦,瘦得颧骨凸出,
养一养,做两身新衣裳,收拾利索了……
“小田同志,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张大花。”李婶回道。
陈田田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门,柿子树的枯枝在头顶瑟瑟作响。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望了望那扇透出昏黄灯光的窗户。
转身去了隔壁,那是张志勇的房间,也是原主的房间。
张母瘫痪后就被要求搬过去住,方便照顾她。
骂吧!
现在骂的有狠,到时候哭的时候就有多惨。
*
夕阳的余晖从西边漫过来,把家属院那一排排红砖小楼染成暖融融的橘红色。
炊烟已经散了,空气里飘着晚饭的香气,谁家炖了肉,油香混着大料的味儿能飘出半条街。
几个半大孩子在楼前的空地上追逐,一个皮球骨碌碌滚到路边的冬青丛里,扎羊角辫的小姑娘追过去,弯腰捡起来,又咯咯笑着跑远了。
张志勇走在家属院的水泥路上,步子不快不慢,军装穿得齐整,风纪扣扣着,领章在暮色里泛着暗红的光。
他身边走着徐梅,穿着碎花的确良衬衫,黑布裤子,脚上是新买的塑料凉鞋,鞋面上还沾着傍晚洒水车溅上的泥点子。
徐梅挽着他的胳膊,走几步就仰头看他一眼,嘴角噙着笑。
“今儿累不累?”徐梅问。
张志勇说,“不累,下午就开了个会,讨论下个月的训练计划。”
“开会还说不累?”徐梅轻轻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呀!就是嘴硬。”
张志勇笑了笑,没接话。
迎面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是后勤处的李干事,女的挺着大肚子,是李干事的爱人小周,快生了。
李干事远远就扬起手:“张营长,吃完饭遛弯呐?”
“李干事。”
张志勇点点头,又朝小周笑了笑,“快生了吧?预产期啥时候?”
小周摸着肚子,脸上漾着将为人母的光,“下个礼拜,紧张得我晚上都睡不着,就怕发动的时候他不在家。”
李干事挠挠头,嘿嘿笑了两声。
徐梅也笑着接话:“到时候要帮忙就说话,我反正闲着,帮你们看两天门都行。”
小周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那感情好,徐梅姐你人真好。”
两拨人擦肩而过,走出去十来步,还能听见小周压低了声音跟李干事嘀咕,“张营长两口子真般配,徐梅姐长得俊,人也好……”
徐梅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