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把毛巾往盆里一扔,站起身,“嫌重你自己来,我明天还有训练,你自己躺好。”
张母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门外,夜色沉沉。
徐梅一路哭着跑到姐姐家。
徐红打开门,看见妹妹那双红肿的眼睛,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她把人拉进屋,按在沙发上,倒了杯热水。
“你姐夫都跟我说了。”
徐梅的眼泪又掉下来,“姐,张志勇他骗我……”
徐红叹了口气,在徐梅旁边坐下,声音不高,却很稳,“事到如今,哭有什么用?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走哪一条,你自己想清楚。”
徐梅抬起头。
徐红看着妹妹徐梅,开口道:“要么离婚,趁着现在没孩子,要早,张志勇那王八蛋骗婚是事实,走到哪儿咱们都占理,离了,你还是你,文工团照样待,部队啥的可以说没有,但最不缺的就是男人,再找也不难。”
徐梅的嘴唇动了动,“那……那另一条呢?”
林红沉默了一会儿。
“不离,就得认,张志勇他老娘瘫了,这是事实,往后端屎端尿、擦身喂饭,都得你来,你伺候一天两天行,三年五年呢?十年八年呢?”徐红认真道。
徐梅的脸白了。
“姐……”
“你自己选,姐都支持你。”林红握住她的手。
屋里静了下来。
窗外,月光冷冷地照着。
三天后。
阳光很好,照在军区大院那一排排青砖小楼上,暖融融的。
陈田田穿好衣服,一身具有年代的感的穿搭,美的让林默看迷了眼。
“走吧!我们收账去。”陈田田道。
陈田田嘴角微勾,从抽屉里抽出那张欠条,叠好,塞进袖口。
两人出了门。
张志勇的住处在家属院最里头那排平房,门口晾着几件衣裳,灰扑扑的,在风里晃荡。
陈田田敲了敲门。
开门的正是张志勇。
三天不见,张志勇像是老了十岁,脸上的肿消了些,可青紫还在,眼眶凹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军装皱巴巴的,领口敞着,风纪扣不知掉哪儿去了。
他看见陈田田,愣了一下,又看见她身后的林墨,脸色更难看了。
“钱准备好了?”陈田田开门见山。
张志勇没吭声,转身进屋。
陈田田跟进去。
屋里乱得不成样子,桌上摆着吃剩的饭碗,地上扔着脏衣裳,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馊味。
张母躺在里屋的床上,隔着门帘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轮廓,一动不动。
张志勇从抽屉里摸出一叠钱,数都没数,递过去。
“2840块。”
陈田田接过钱,也没数,直接塞进小布包里,看着张志勇的模样,忽然笑了。
“张志勇,这三天,过得挺好吧?”
张志勇的脸色变了变。
陈田田:“张志勇,你这才照顾你老娘几天,就受不了(liao)了(le),要知道我可是照顾了八年呢!知道八年是什么概念吗?”
语气一顿,幸灾乐祸道:“……因为你老娘,徐梅都跟你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