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勇还是没吭声。
徐梅看了他很久,眼里满是失望。
“张志勇,我告诉你,你娘,我可不伺候。”说完,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屋里静了下来。
张志勇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脑子里嗡嗡的。
他想起徐梅走时的眼神,想起她最后那句话,想起里屋他娘还在嚷嚷着什么。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刚才还好好的,他还在跟徐梅说爱她,她明明都心软了……
怎么就……
里屋,张母的声音还在继续。
“志勇,你媳妇呢!脾气那么大,还不进来伺候我……”
张志勇闭上眼。
头疼。
张母见外面没人回应,还在里屋嚷嚷。
“你个没良心的,我生你养你,现在瘫了你就想不管我,那个城里丫头什么玩意儿,伺候婆婆天经地义,她敢跑,你去把她给我拽回来——”
“够了!”
张志勇一脚踹开门,冲进里屋。
他的脸肿得变形,眼睛只剩一条缝,可那缝里透出的光却让张母的嚷嚷戛然而止。
“娘,你想毁了我是不是?”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砂纸刮过铁皮,刺得人耳膜发麻。
张母愣愣地看着张志勇。
“我好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位置,营长,你知道营长是什么吗?”
张志勇胸口剧烈起伏着,“可你倒好,一来就把人得罪了,那是赵师长的小姨子,她姐是师长夫人,你骂她,你让她伺候你?”
张母的嘴唇哆嗦着,“我……我哪知道……”
张志勇冷笑,“你不知道就知道使唤人!以前陈田田在,你使唤惯了,现在换了个人,你还使唤?人家是城里姑娘,能跟那个乡下,没有见识的土包子比吗?”
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外。
“现在人跑了,一会她姐就知道了,我这事儿本来就不占理,再得罪了赵师长,我这营长还当不当?”
张母的脸白了,“那……那咋办?”
张志勇语气中带着埋怨,“你好好的在老家待着不好吗?让陈田田伺候你不好吗?现在好了,没人伺候你,我只能退伍,回老家种地去。”
退伍。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张母头上。
退伍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儿子不是营长了,没津贴了,回老家住那个破土坯房,伺候她这个瘫子?
她不要儿子变成那样……
张母的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
“不……不能退伍……”
“那你说怎么办?徐梅跑了,谁伺候你?”张志勇看着张母。
张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忽然想起陈田田,那个任劳任怨、骂不还口打不还手的陈田田。
那时候她多好啊,想骂就骂,想使唤就使唤,从不顶嘴。
要是那时候对她好一点……
张志勇捏着鼻子端来热水,给张母擦身,动作生硬,力气大了些,张母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她看着儿子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发虚。
“轻点……”她忍不住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