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凌勇感觉自己像一只破布娃娃,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抓着一只脚,在地上疯狂地甩、疯狂地砸,每一次砸下去,骨头都像要散架一样,疼得他快要晕过去。
可晕不过去。
那疼痛太清晰了,清晰得他恨不得立刻晕过去。
“唔唔唔唔!”救命,救命——
他无声地尖叫着,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流,可没有人听得见。
仓库的门关着,外面是空荡荡的超市,再外面是凌晨两点的街道。
没有人来救他。
“砰!”
又是一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可就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那只手松开了他,他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还没等他喘过气。
“啪!”
一记耳光又扇了过来。
“唔!”他快疯了。
扇巴掌,揍肚子,拿脚踹,那只无形的双手像是有无穷的精力,一下接一下,一下比一下狠。
凌勇在地上翻滚,躲闪,可怎么都躲不开,那些看不见的攻击像是长了眼睛,他往哪儿躲,就往哪儿落。
“啪!”
“砰!”
“嘭!”
寂静的凌晨,仓库里只有他痛苦的闷哼声,和身体砸在地上的闷响。
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无形的脚终于停了下来。
凌勇瘫在地上,浑身是伤,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流着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他半睁着眼,望着空无一人的前方,眼神涣散,嘴里发出含糊的“唔唔”声。
他在求饶。
虽然看不见,虽然不知道打他的是谁,但他还是在求饶。
“唔……唔唔……唔……”
求求你……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陈田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仓库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凌勇身上,落在他那张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脸上。
凌勇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受伤的狗。
陈田田看了一会儿,弯了弯嘴角,很解气,心情很舒畅。
陈田田转身,走出仓库。
身后,凌勇还瘫在地上,嘴里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陈田田穿过空荡荡的超市,拉开卷帘门,走出去。
门在她身后落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凌晨的街道依旧安静,路灯亮着,偶尔有一辆出租车驶过,她站在路边,深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然后,她迈步,往学校方向走去。
三分钟后,隔壁卖早餐的老刘头披着衣服从屋里出来。
“什么动静?跟砸东西似的……”
他走到凌家超市门口,愣住了,卷帘门没锁,开着一道缝?
老刘头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门拉开。
然后,他愣住了。
空的。
全空的。
一排排货架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收银台不见了,烟柜不见了,连冰柜里的饮料都没了。
老刘头眨了眨眼睛,脑子瞬间短路,如果没记错,九点他还来买烟呢!
“这……这是……见鬼了不成?”
老刘头往里走了几步,看见里间那扇门开着。
他走过去,往里一看,“啊!!”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地上躺着一个人,浑身是血,脸肿得认不出来,蜷缩在那儿,嘴里还堵着什么东西。
老刘头吓得倒退几步,差点摔倒。
“来人啊!救命啊!抢劫了!杀人了!”
他的喊声在凌晨的街道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