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幸福安稳的日子才过不到一年,一辆失控的货车冲进店里把忙活的张五成的撞死了,张五成连连躲的机会都没有。
原主接到电话,在医院里看见他冰冷的身体,直接哭得晕过去。
再然后,原主成为四个儿子眼里的负担和拖累。
四个儿子为了原主的房子和退休金反目成仇,大打出手。
然后把摔倒躺在原主的一个人扔在一边,无人问津,原主最后靠饲料充饥,最后饿死家中。
被发现时,眼窝深陷,身上的皮肤都已经萎缩。
陈田田睁开眼睛。
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纹,挂钟还在走,滴答,滴答,窗外,蝉鸣忽然停了,像是被什么惊着了。
胡同里的童谣也停了,自行车铃铛不响了,炒菜的声音没了,整个世界安静了一瞬,只有那颗老迈的心脏还在跳,一下,一下。
“系统。”陈田田在意识中开口,声音很轻。
“在。”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
系统沉默了一瞬,那个停顿很短,可她听出来了,它在犹豫。
“她想让张五成活下去。”
这几个字落在陈田田意识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没有激起水花,只是沉下去,一直沉,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原主说,她小儿子想活下去,那是她最疼她,最孝顺的孩子,不应该这般年纪就死了,然后给小儿子成家,有一个很好的未来。”
“至于那四个白眼狼儿子,就当她没生过,是生是死,她都不会去看看一眼。”
陈田田沉默了很久。
窗外,蝉又叫起来,像是刚才那口气终于喘上来了,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告诉原主,会让她满意的。”陈田田慢慢坐起来,把脚放下地,踩在那双千层底布鞋上。
陈田田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纱窗。
热浪涌进来,带着胡同里特有的烟火气,枣树上的青果子沉甸甸的,再过一个月就该红了,往年这时候,张五成会爬上树给原主打枣。
原主站在树下接着,一边接一边喊小心点。
张五成总说没事没事,有一回踩断了树枝,摔下来,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还笑。
陈田田看着那棵枣树,看了很久,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
清晨的第一缕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陈田田脸上,暖洋洋的。
她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墙上的挂钟指着六点一刻,秒针一下一下跳着,不急不缓。
窗外有麻雀在叫,叽叽喳喳的,在枣树枝头跳来跳去,远处传来早市的声音,三轮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卖豆腐的吆喝声又尖又亮,混着炸油条的滋啦声,飘出老远。
陈田田慢慢坐起来,膝盖还是酸,腰还是疼,可今天不一样——这具身体里多了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干涸的河床底下,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渗出来,润开一小片湿润的土。
“系统。”陈田田在意识中唤了一声。
“在,宿主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做梦,梦见打仗,梦见生孩子,梦见过黄河,都是原主的记忆。”她顿了顿,“上一世,赚了多少?”
“宿主是指面汤杀妻那个世界?”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