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田田笑了一声,无所谓道:“侯府倒了,跟我有何关系,我爹就我一个女儿,他的家业迟早是我的,完蛋的是你,是你们侯府。”
“江慕言,你还是想想,明天你们吃什么,喝什么,还有……这个月下人的月银准备好了吗?可别到时候全京城都知道偌大的侯府竟然欠下人的月银,那就搞笑了。”
江幕言的脸青一阵白一阵,像一块被人踩过的调色板。
他站在那里,拳头攥得咯咯响,想到陈田田那恶毒的女人,软硬不吃。
他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陈田田看着离开的江慕言,嘴角微微勾起,衣袖下的手挥了一下。
下一秒,走了两步的江慕言,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他的额头磕在门槛上,嘴磕在地上,血从嘴里涌出来。
他趴在地上,疼得眼冒金星,伸手一摸,摸到一颗硬硬的东西——是他的牙。
门牙磕掉了,满嘴是血,他趴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是被摔懵了,还是被气懵了。
春儿从院子外面跑进来,看见江幕言趴在地上,满嘴是血,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然后假惺惺的问道:“世子,世子您怎么了?”
也没有打算上前去扶,江幕言瞪了一眼春儿,忍着痛自己爬起来。
江慕言的衣裳脏了,脸上全是血,嘴唇肿得像香肠,门牙缺了一颗,说话都漏风,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
陈田田还站在桌前,端着茶杯,慢慢喝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江幕言咬着牙,一瘸一拐地走了。
春儿站在院子里,看着他消失在月亮门后面,又回头看了看屋里的陈田田,心里头又是害怕又是佩服。
小姐太厉害了,世子爷在她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陈田田放下茶杯,走到窗前,看着远去的江慕言,神情淡漠。
*
京城富商云集的东城朱雀街,陈府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在暮色里张着嘴,龇着牙,看着威风。
可这会儿府里头却炸开了锅,一个小厮从外头跑进来,跑得太急,在门槛上绊了一下,摔了个跟头,爬起来也顾不上拍身上的灰,连滚带爬地往正厅跑,一边跑一边喊: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
陈远昌正在正厅里喝茶,他今年五十出头,保养得宜,看着像四十许人,穿着一件宝蓝色的绸衫,腰间挂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手指上戴着一枚祖母绿戒指,浑身上下透着两个字——有钱。
夫人走的早,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到大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给月亮,要月亮不给星星。
昨天女儿出嫁,他把大半家产都做了嫁妆,那嫁妆从城南抬到城北,绵延数里。
送走花轿的时候,他站在门口,看着那顶大红轿子越走越远,眼眶红了,可忍着没掉泪,
女儿寻了个好人家,他该高兴。
小厮跑进来,气喘吁吁的,脸涨得通红,喊道:“老爷,侯府——侯府被盗了!”
陈远昌的手一顿,茶杯停在半空。
“大小姐的嫁妆全……全没了!”小厮的声音都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