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陈田田拎着药箱出现在渊亲王府。
赵临渊正在书房里批折子,他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头发用木簪子挽着,手里拎着一个紫檀木的药箱,站在烛光里,像从画上走下来的人。
他放下笔,嘴角微微翘起来,“你来了?”那语气,像等了很久的丈夫终于等到了晚归的妻子。
陈田田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是她从空间里取出一套银针,一瓶灵泉水,几块干净的棉布。
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细如发丝,长短不一,她拿起最长的那根,在烛火上烤了烤,转过头看着赵临渊。
“来,把裤子脱了。”
赵临渊的脸微微红了一下,他知道她是来治腿的,可这话听着总让人多想。
他低下头,解腰带,手指有些笨拙,解了两下没解开。
陈田田走过去,拍开他的手,三两下就把腰带解了,裤子褪下来,露出那两条瘦削的腿。
膝盖以下皮肤颜色很深,是常年血脉不通留下的痕迹,肌肉已经有些萎缩了。
陈田田蹲下来,手指从他的膝盖一路按到脚踝,按得很慢,每到一个穴位就停一下,问他有没有感觉。
没有。
赵临渊的双腿像两根木头,没有知觉,没有温度。
“开始了,会有点疼。”
陈田田拿起银针,找准穴位,扎下去,针尖刺入皮肤的时候,赵临渊没有任何反应。
她又扎了一针,还是没有反应。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陈田田扎得很慢,每一针都扎得很深,捻转提插,手法娴熟得像做了千百遍。
扎到足三里的时候,赵临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有感觉了?”陈田田抬起头。
“……酸。”他的声音有些不确定,像是太久没有从这个部位收到过信号,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陈田田嘴角微微翘起来,又扎了一针。
这一针扎在阳陵泉,他的小腿猛地抽了一下,不是疼,是反射,是那种沉睡了太久终于被唤醒的本能反应。
赵临渊低头看着自己的腿,看着那些银针在烛光下微微颤动,心里头像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多少年了。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他的腿没有任何知觉,就连太医都说了可能一辈子都站不起来了。
可她说能治,他便信她。
银针扎满了双腿,陈田田又从药箱里拿出那个白瓷瓶,拔开塞子,把稀释过的灵泉水倒进铜盆里。
水是透明的,无色无味,可倒出来的时候,整个书房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甜气息。
陈田田把赵临渊的脚从地上抬起来,放进铜盆里。
灵泉水漫过他的脚踝,漫过小腿。
他低头看着那双泡在水里的脚,看着那些因为常年不见日头而苍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脚底涌上来。
顺着血管,顺着筋脉,一直走到膝盖,走到大腿,走到腰上。
是热。
不是那种被火烤的热,是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温温的、缓缓的热,像冬天里把手贴在刚灌了热水的玻璃瓶上,那股暖意从掌心慢慢往里渗。
赵临渊的手指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泛白。
“怎么了?”陈田田抬起头。
他的声音有些哑道:“我的腿……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