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筝捡起地上的手帕,攥在手心里,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恨。
她恨陈田田,恨她凭什么那么好运,嫁妆丢了有人送银子,婚约解除了有人来接,她凭什么?
关键那人是渊亲王,就算腿废了,那也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存在。
如今,渊亲王的腿还好了。
叶明筝嫉妒到眼睛发红。
马车里,陈田田靠在车壁上,看着对面的赵临渊,他坐得很直,两只手搁在膝盖上,很端正。
可赵临渊的耳朵是红的,从刚才牵她的手开始就红了。
“你怎么来了?”陈田田问,嘴角微微翘着。
“接你。”赵临渊说,声音很轻,可很认真。
“你一个王爷,不怕别人议论?”陈田田再次问道。
赵临渊摇了摇头,“不怕。”他顿了顿,又说,“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陈田田看着赵临渊,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看着他故作镇定的表情,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府?”
“我让人盯着侯府。”赵临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眼神往旁边飘了一下,“你的事,我都要知道。”
陈田田笑了,那笑容很好看,像春天里刚开的桃花,“那我嫁妆被盗的事,你也知道了。”
赵临渊看着陈田田,眼睛很亮,回道:“知道,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永远不会缺钱花。”
陈田田忍不住轻笑了声。
这男人每一世都这么男人。
怎么说呢,一个男人为女人花钱时,才是最帅,最有魅力的。
马车在东城朱雀街陈府门前停下。
陈远昌已经收到消息了,公堂的判决、女儿与侯府婚约不成立。
他站在门口,急得团团转,一心想去南阳侯府接女儿,他刚迈下台阶,就看见一辆马车从街那头驶过来,乌木车身,青布帘子,车辕上挂着一只展翅的金色大鹏。
陈远昌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渊亲王府。
他一个商人自然跟渊亲王没有交集,可他认识这个徽记。
京城里没有人不认识。
马车停了。车帘掀开,一个年轻男人先下了车,穿着月白色的长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他的腿脚利落,站得稳稳当当。
渊亲王的腿……不是废了?
难道这人不是?
可这马车,这标志……
赵临渊转过身,伸手扶车里的人。
陈田田从车里出来,把手搭在他手心里,下了车。
陈远昌站在门口,脑子嗡嗡的,他看着那个陌生男人扶着他女儿下车,看着他女儿对他笑,看着那个男人看女儿的眼神——那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那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他的脑子更乱了,他女儿不是刚从侯府退婚吗?
怎么又跟一个陌生人在一起了,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怎么不知道?
赵临渊扶着陈田田走上台阶,在陈远昌面前站定。
他松开陈田田的手,整了整衣冠,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不是那种敷衍的、走个过场的拱手礼,是那种真正的、晚辈见长辈的鞠躬,腰弯得很深,头低得很下。
“陈伯父,晚辈赵临渊,来接田田回家。”赵临渊的声音很稳,可陈远昌听出来了,那稳底下有一丝紧张,他的手垂在身侧,微微攥着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