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的圣旨送到陈府那天,陈远昌跪在地上接了旨,手抖得差点没捧住那卷明黄绢帛。
传旨的太监是皇帝身边的李公公,笑呵呵地说了几句恭喜的话。
又特意多看了陈田田两眼——这就是那位治好了王爷腿的姑娘,看着确实跟寻常女子不一样,可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陈远昌塞了个厚厚的红封,李公公捏了捏,笑得更开了,带着人回宫复命去了。
陈远昌站在门口,手里捧着圣旨,看了又看,眼泪唰地下来了。
他这辈子是个商人,再有钱也是商贾,在那些达官贵人眼里始终低人一等。
可如今,他女儿要嫁进王府了,嫁的是皇帝的亲弟弟,是渊亲王。
他擦了擦眼泪,他这是咸鱼翻身了,转身进了屋。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半个京城都知道了——渊亲王要娶陈家姑娘了,就是那个刚从南阳侯府退婚的陈家姑娘。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又有了新段子,说陈家姑娘命好,先嫁侯府世子,后嫁渊亲王,一个比一个尊贵。
有人撇嘴说:“什么命好,一个商贾之女,门不当户不对,就算嫁进王府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旁边有人冷笑:“门当户对,南阳侯府门当户对,结果呢?骗婚骗财,闹得满城风雨,人家王爷都不在乎门第,你操什么心?”那人被噎得说不出话,低下头喝茶去了。
街上的议论传不到陈田田耳朵里,传到了她也不在意,只是笑了笑。
赵临渊最近来得勤,赐婚的圣旨下来以后,他恨不得天天往陈府跑,今天带一筐螃蟹,明天带一筐橘子,后天带一匹上好的绸缎。
陈远昌嘴上说“王爷破费了”,心里头美得不行。
他女婿是王爷,是皇帝的亲弟弟,对他这个悦府从不摆架子。
他每回跟人提起,都要说一遍“渊亲王昨儿又送东西来了”,说的时候眉飞色舞,得意洋洋。
婚期定在三月十八,黄道吉日。
渊亲王府张灯结彩,大红灯笼从门口一直挂到后花园,管家忙得脚不沾地,采买、布置、请帖、宴席,事事都要操心。
赵临渊倒是不忙,他每天还是往陈府跑,看陈田田,陪陈远昌下棋,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陈田田旁边看她。
“你不忙吗?”陈田田问。
“不忙,管家在忙。”赵临渊道。
陈田田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行吧。”
也是,就赵临渊这身份摆在那,多的是有人做,就算是轮都轮不到他。
三月十八,大婚之日。
天还没亮,陈田田就被丫鬟们从被窝里挖出来了。
沐浴,梳头,上妆,更衣,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大亮了。
陈田田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凤冠霞帔,大红嫁衣,金线凤凰在烛光里闪闪发亮。
花轿从陈府出发,一路吹吹打打,往渊亲王府去。
嫁妆从陈府门口排到了街尾,一千八百八十八抬,跟上次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是,这一次没人说闲话。
看热闹的人挤在街道两旁,伸着脖子看,嘴里说着“恭喜”“贺喜”,没人说“可惜”,没人说“可怜”。
赵临渊骑着高头大马走在花轿前面,腰板挺得笔直,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
花轿在陈府门口停下。
赵临渊站在门口,穿着大红喜袍,胸前别着红花,脸上带着笑,眼睛一直盯着陈田田,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盖头垂在眼前,一晃一晃的。
“我来接你了。”赵临渊低声说。
迎亲队伍,很快回到了王府。